不过他倒是不排斥画这些东西,毕竟对于一名插画师而言,能够接触不同题材,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锻炼。
更何况,甲方们出手还格外大方。
时允认真研究了一番,挑了几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委托接下来。
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地好。
第一张插画发布以后,转发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评论区里除了嗷嗷待哺的CP粉,还有不少人开始认真讨论他的画风。
时允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比起单纯夸赞画得好看,他其实更喜欢有人能够从自己的作品里读出些什么。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粉丝量不小的博主转发了他的作品,他的账号关注人数开始稳步增长。从最初的几千,到几万,再到后来,连一些业内颇有名气的画师也开始关注他。
当然,时允并没有因此放弃原本的工作。
工作室里的商业稿件依旧要按时交付,私人约稿则被他安排在空闲时间,偶尔实在忙不过来,便干脆关闭接稿通道。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熬进医院。
常在国外各地奔波出差的顾霖,对此倒是十分欣慰,尤其在时允接连独立完成几个重要项目以后,连带着工作室的知名度也跟着上涨了不少。
时允的名字,终于不再只出现在那些小众的约稿平台上。
时间便在这样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一点一点过去了。
临川的夏天结束得很晚,等街道两旁的梧桐开始落叶,时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窗外的风景了。
他搬了一次家。
随着虞朔的粉丝越来越多地关注到他,渐渐地,开始有人在路上认出他,有时候只是礼貌地询问能不能合照,有时候则会兴奋地喊出他的名字,甚至还有人专门跑到工作室附近蹲守。
时允倒不是讨厌这些热情的粉丝。
只是他实在不太习惯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更何况,偶尔他不好意思直接走,只能停下来合影闲聊,实在有些影响通勤。
于是,思来想去,他干脆换了个住处。
康乔人在法国,得知这件事以后,还特意对了下时差打电话过来,痛心疾首地控诉他背叛了两人的革命友谊。
时允听得直乐:“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守着那套房子等你回来吧?”
“怎么不能!我可是交了半年房租的!”
“所以我把剩下的钱转给你了啊。”
“钱能衡量我们的感情吗?”
“不能。”
“那你还搬!”
时允笑得不行。
不过玩笑归玩笑,康乔还是很替他高兴的。
毕竟时允这次可不是简单地换了个出租屋,而是直接买了一套房子。
全款。
位置就在临川临近中心的城区,距离工作室不远。
要知道,临川作为一线城市,中心城区的房价向来高得令人咋舌。
而时允今年才二十四岁,能够在这样的年纪,凭借自己的收入全款买下一套地段不错的房子,放在哪里都算得上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更何况,他并没有因此掏空积蓄。
今年陆陆续续积攒下来的稿费、奖金,加上近来不断增加的商业合作收入,已经足够让他过上相当宽裕的生活。
新家采光很好,窗外还能看见一小片人工湖。
时允给自己添置了新的画架、新的书柜,还有一张足够宽敞的工作桌,书柜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他过去参加比赛时拿到的各种奖杯。
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玻璃花瓶,花瓶是空的,时允偶尔会想起,曾经有个人很喜欢给他送花。
那人似乎总觉得,鲜花、礼物,以及那些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的东西,能够让他高兴。
其实也确实如此。
时允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消息。
生活仍在继续,他有许多事情要做,有许多尚未完成的画,还有许多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梦想,正一点一点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他重新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偶尔在雨天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过临川那些熟悉的街道。
有时候看见路边有人牵手,他也会多看两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
同年冬天,时允受邀担任了一家知名艺术刊物的特邀美术主编。
收到正式聘书那天,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远在法国的康乔。
对方很快发来一连串恭喜,囔囔着等回国以后一定要让时允请客,时允笑着答应下来。
不过这顿饭,估计得等到明年冬天才能吃上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康乔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凭借着进修期间出色的表现,他获得了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的机会,如今正忙着准备后续的申请材料。
时允自然替他高兴。
两人隔着屏幕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生活,又从法国那些乱七八糟的趣闻聊到未来的打算。
直到康乔那边有事,才终于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