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沿旧航道向北飞行，经过中转站、深灰色旧船的位置、坠星区边缘的信号塔，然后继续向北，进入旧航道北段更深处的那片星域。盛攸宁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的星域从灰白向深灰过渡，再向一种颜色偏冷的浅蓝过渡。她没有说话，傅灼也没有开口。

船飞了大约一天之后，导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坐标标记——不是中转站，不是旧船，不是信号塔，而是旧航道北段更深处的一个旧浮标位置。坐标来源是程渡之前留在北港终端里的一段扫描记录，标记为一个“未确认结构”，位置在旧航道北段主路之外约两天的航程。

盛攸宁让傅灼把船停在那片空域。她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是一片和主路相似的旧航道背景，没有明显的结构轮廓。她站起来走到船尾的储物柜前，从里面取出那本从东侧通道带回来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零一写的那段话下面没有新增内容，笔记本本身也没有被翻阅过的痕迹。

她把笔记本放回储物柜，回到副驾驶座坐下。傅灼把船悬停在空域边缘，没有熄火，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盛攸宁坐在那里，把周醒留下的第二段记录、东侧平台上的金属片、通道里的笔记本、锈带南边那封信，以及这个未确认结构的坐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开口说了一句：“回锈带。”

傅灼没有多问，调整航向，船向南飞。旧航道北段那片空域在舷窗外逐渐缩小，最后融进灰色的背景里。盛攸宁靠在座椅上，把外套拢了拢，闭上眼睛。她没有睡着，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未确认结构的坐标。它不在任何一条已经走过的路径上，也不在零一留下的任何记录里。它可能是旧航道北段另一条支线的起点，也可能是某个旧设备的残留。她暂时不准备过去。她需要先弄清楚那封信是谁写的，然后再决定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