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冷着一张脸，下颌绷得紧紧的，像是强忍情绪一般。过了片刻，他才沉着声音开口，“公务处理完了，就过来了。”

“哦，这样啊。”

林棠见他表情不对，也不愿去碰霉头，招呼丫鬟拿来一副碗筷，便自顾自吃饭。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赵凛见林棠一言不发，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黑了下去。

林棠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捉奸似的，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她指尖不动声色地轻轻蹭了蹭筷身，面上一副疑惑的样子，抬眼望向赵凛，语气里满是不解地反问道：“说什么？”

话刚出口，林棠就感觉到赵凛盯着她的目光更深了，半响，赵凛冷冷开口道：“你今天去哪了？”

林棠心里一惊，还未来得及想通赵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站在她身后的彩云和彩环已是齐齐变了脸色，面上苍白一片。

林棠盯着赵凛，暗自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我去了凝香院。”

“林棠！”赵凛拍桌而起，眼中怒意翻涌，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岂是你一个女子能随意踏足的！？”

屋内的人顿时齐刷刷跪了一地，一个个低垂着头，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林棠见状，开口让众人离开房间。

待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她缓缓起身走到赵凛身旁，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拉着他的衣袖，引他重新坐了下来。

“我错了，大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林棠眉眼微垂，温声细语地道歉。

赵凛喉结不自觉动了一下，火气降了三分，但依旧沉着声道：“你去哪里做什么？”

林棠向前倚在赵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心口的衣服，闻言没有立刻答言，反而抬起头，眼尾带着几分软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讨好：“大爷猜我去做什么了？”

赵凛见状，眉头一皱，臂弯一捞就把人扣进了自己怀里，掌心贴在林棠纤细的腰上，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收紧，声音里的冷意半点没消：“我让你说，别打岔。”

林棠紧紧贴着赵凛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鼓动的心跳声，她乖乖靠在他怀里，抬手顺着他的胸口慢慢安抚，才缓缓开口道：“我一个女人能去做什么？就是一时好奇，去听了听曲子而已，大爷别生气了。”

“一时好奇？”赵凛眉心紧拧，胸膛起伏间冷哼了一声，语气低沉道：“你一个官家内眷，往那种地方去成什么体统！我看我纵得你有些太过了，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出去了，待在府里静静心。”

此话一出，林棠顿时急了，不能出去，她怎么和怜月接头。

林棠一下从赵凛怀里挣出来，仰起脸急急地喊了一声：“不行！”喊完立刻反应过来，换了一副软语温声的调子，哄道：“我知道错了，大爷就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去了好不好？”

“不行！”赵凛将人按回自己怀里，力道不轻不重，却教人挣不脱分毫。他垂眼看着林棠，语气里没留半分商量的余地：“不罚你，你不长记性。今日敢偷跑去那种地方，明日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

林棠听着这话，更是慌了神，指尖攥着他衣襟的边角，不安地轻轻拧动。她抬眼去看赵凛的脸色，见他神色冷硬，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林棠急得眼珠乱转，忽然心起一念，咬咬牙，心一横，软着嗓子往赵凛颈窝蹭了蹭：“我去哪里也是为了大爷，你怎么能罚我？！”

赵凛原本紧绷的下颌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箍在林棠腰上的力道松了半分，却依旧没松口，只垂眸盯着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沉哑：“为了我？你倒是说说，去那烟花柳巷，怎么就成了为我？”

林棠感觉到他态度松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指尖顺着他衣襟往上爬，勾着他的领口轻轻蹭了蹭，软着声音故意拖长了语调卖关子：“那大爷先得答应我，不罚我禁足，我才说。”

赵凛被她蹭得脖颈发痒，心发烫，胸口那点火气早消了大半，把人从自己颈窝里拉出来，挑眉道：“你先说。”

林棠轻轻一笑，将双手环在赵凛颈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凛听完，耳朵瞬间红透，他直直看着林棠，嘴唇张了又合，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声低喝：“你！你怎么能问这个？！”

林棠闻言，神情立刻黯淡下来，整张脸都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她垂下眼，低诉道：“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大爷越是待妾身好，妾身便越是不安。总害怕若那日大爷看上了别人，会抛弃妾身，一时糊涂才想出了这个主意，大爷，”林棠眼中适时流下几滴眼泪，“您就别罚阿棠了好不好，阿棠知错了。”

赵凛听闻此言，心头一时百味杂陈，既酸涩又欢喜，他手臂一收，将人紧紧抱在怀中，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力道大得像要将她嵌进骨子里，低低叹了口气，热气拂过她的发顶，声音沉沉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府里除你之外，又何曾有过别人。”

林棠乖乖认错，“我知错了。”

赵凛却犹自继续道：“我并薄情之人之人，无论日后如何，我都会待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