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那一夜经历的一切，从未消失在我的脑海，每日每夜都在侵蚀着我……我好不容易知道了凶手，好不容易获得了报仇的机会……”

她未说完的话，被裴时节一吻封住。

刚刚拉开的距离，又被他一次性拉回，双臂紧紧搂抱住她，低头吻上了那微微颤抖的唇。

良久，他缓缓退开，深深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好，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便什么时候出现。”

说罢，他抬手摸上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像是要把头发弄成一团糟，沈知明显看见了他嘴角上扬的幅度。

“那我走了，阿知。”

裴时节丢下最后一句话，不忍心般的又帮她把头发整理好，转身离开了。

“…….”

沈知默默将剑收回鞘，两人之间还未走远的距离让她可以清晰瞧见裴时节垂在地面的尾巴，正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尽管他刚刚故作洒脱，没有半分犹豫的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可沈知心里清楚，他大抵是很受伤的。

他不愿将情绪强行压给她，只愿沈知心甘情愿的接受他。

沈知的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小声地嘟囔着：“装什么呀……我刚刚都要让你断尾了……还这么心平气和地对我，我才不信你一点都不生气呢，笨蛋……”

直至那块区域再也没有可以让她踢着玩的石块时，她才终于安静下来，缓慢地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剑穗，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思索着。

今日发生的一切，从清晨师尊将她唤去，到刚刚裴时节与她的对话，都让她受到了冲击。

她从袖中缓缓拽出那沾有血迹的帕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绣着的字样。

音宗。

她将音宗和裴时节分得很开，他仅是他，和音宗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这是沈知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就知晓的事情。

但心里小小的隔阂，小小的阻断，让她无法立即迈开步伐跨过去。

沈知也怕。

怕他真的是卧底……毕竟连和自己一同长大的洛河都是音宗所派过来的，更何况裴时节呢……

但她更在乎的是，裴时节那若隐若现的血缘。

就算她深知裴时节与家人的关系不好，甚至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可他终究是少宗主，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再大的矛盾，也越不过那实际的血缘。

如果他的父亲…..其实很爱他呢？

只不过无声的爱意没有让裴时节察觉罢了。

那她可不可以，利用裴时节威胁他的父亲呢？

…….黑暗的想法在她的心底滋生，多年的仇恨正在无限膨胀中。

他父亲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裴鸿卿？

裴鸿卿杀了她的家人，她为何不能以牙还牙？

她不知道裴时节和洛河的对话，否则恐怕真的会赞同洛河的发言。

“爱与恨，究竟谁多谁少？谁输谁赢？”

…….

至少在此刻，沈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

“师尊，你怎么样了？身体可有难受之处？”

沈知回到白无忧的房间后便发现他已经睁开双眼，正瞧着天花板发呆。

白无忧听见声音，转头望向她，唇色仍旧苍白：“吾没事……知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了……你准备怎么对待裴时节？”

沈知顿了顿，避开了这个问题。

“师尊，洛河师兄是音宗派来的人，这事你知道吗？”

白无忧：“我知道……”

沈知：“您知道？！那您还放任他在我们宗门待着？不怕他背叛我们吗？”

白无忧轻轻拍着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眼神不再看着她，而是望向了窗外，这才缓缓开口。

“我从未和你说过吧，我是如何碰见你师兄的。”

“说来也巧，跟遇到你的那天一样，也是个雪夜，我闲来无事，想着去山下的城镇逛逛，他们的手艺总是能让我大吃一惊……”

“我正在欣赏一位妇人手工编织的花篮时，洛河他出现了。”

“他和你当初一样小，一样的狼狈不堪…..就这样站在我的腿边，轻轻扯着我的衣角，小脸脏兮兮的，但说话倒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