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不敢往下说,朝林知夏看过来。
林知夏没有替她接电话,将纸推近,指了指上面记的饭菜数量。刘姐低头看了很久,才说不是不想接,是一次做不了那么多,可以先从小批量开始。
那边反问,原来不是答应得挺好,现在怎么又不行。
刘姐脸红起来。她承认自己当时想得简单,没把采购和人手排好,如果硬接,晚送或者菜凉了,对谁都不好。
这几句话说得很慢,中间还停了一次。林知夏坐在旁边,听见后厨切菜声变轻,有人也在等这通电话的结果。
对方让她再算一个小批试供的价格。付款没答应全部预付,但试供期可以更短一点,做完一批及时结。挂断电话,刘姐靠在椅背上,用纸巾擦了一把汗。
“我还以为要黄。”
“把试供量和价格发过去,等他回话。”
刘姐拿起计算器,按了两下又停住,问林知夏先试多少合适。两个人对着那张纸,把这批要买的米重新算了一遍。
两天以后,调整后的安排定下来。刘姐少接了一部分,心疼得没胃口,收工时还在说,另几家的量没准也会慢慢加上来,自己不能一直只做这些。
林知夏跟她去厨房,发现地上有一篮择下来的菜叶。刘姐端起篮子让她看,说天一热,送来的菜也不好,光看采购价,算不出最后能装几盒饭。
她们把当天剩的、坏的分开称了一遍。林知夏拿出之前的单子,在菜钱下面添了几笔。
第一批做完,约好的款却没及时到。刘姐把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又想找妹妹借钱。
林知夏说先打电话问,刘姐将手机往她面前一放。
“这回你问。我一急,说话不好听。”
林知夏拨过去,对方让等财务,财务让找经办人。午后打到第三遍,才问出收餐签单还压在订餐人手上,没有送过去。
刘姐气得骂了一句,问是不是故意拖。
“先把那几张拿到。”林知夏说。
她陪刘姐去了一趟,等对方翻出签单,逐张拍好,发给财务确认。并没有当天到账。她在事务所把回访时间挪了一次,第二天又打电话,直到第三天,刘姐发来一张到账截图。
下面跟着一段很响的语音:“来了!比你早上说的还快一点。”
林知夏刚在路边买好一份饭,听完站了好一会儿,才找地方坐。她把电话回过去,让刘姐先按说好的量做,别见到账就把后面的菜钱花掉。
“知道。锅也没长大。”
刘姐挂断前又叫住她,说以后这种单据,每天下午收回来就给她看看,省得攒成一堆。
事务所这单的服务费是两千八。刘姐付款前问能不能便宜两百,林知夏差一点就答应,想起这几天在店里花的工夫和沈经理帮着改的方案,还是把约好的服务再说清楚。
“后面这段试供,我还会来跟。不是这笔款收到了就不管。”
刘姐嘀咕两句,最后付了全款。
到账通知转到林知夏手机上,她盯着看了几秒,才把屏幕锁住。钱是付给事务所的,自己的项目奖金另算,远没到能拿它换一屋子新家具的程度。
可她下楼时脚步还是轻的。
周砚川在电话里听她说完,问她要怎么庆祝。她站在公交站边想了会儿,说去吃顿好的。
“多好?”
“别超过三百。”
他笑着说行。
那顿饭最后花了二百六十七。结账时林知夏没让他动,自己付完,把账单折起来塞进包里。周砚川站在她身侧,等她收好手机,才伸手牵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