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今晚到底去哪儿?”
又是这个问题,刚刚在楼下说了您老人家也不信,索性还是沉默。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手上的手套是秦慕白的吧,你又跟他混在一起了,我说过多少遍了,以后离他远一点!”孙奇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我不以为然,但是说到秦慕白我就忍不住想跟他辩驳几句:“秦慕白哪里不好了?我就喜欢跟他一起玩!”
“你!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孙奇十分不悦地看着我,然后接着说:“好,这个暂时不说,你说说为什么不跟斯阳一起学习,他哪里不好吗?”
“没有,他也挺好的!”我发自内心说着。
“挺好?那你还敢连同斯阳一起来骗我?”孙奇气得腾一下就站起来了。
“我不想把学习浪费在学习上,我连大学都读完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只剩自己在那里嘟囔。
“你说什么?不想浪费时间学习?后面说了啥,说大声点!”
孙奇掐着腰,指着我大声责问着。
“叔叔,我说实话了吧,我不是您女儿孙若清!您以后别管我了成吗?”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勇气,一股脑就把心里想说的都说了。
我以为孙奇会很伤心很吃惊,但是事情的发展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孙奇除了震怒还是震怒。
只见,孙奇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个尺子,上来就打在我的身上,疼得我一个哆嗦。
“啊!”我尖叫着躲开,“你干嘛啊!”
“干嘛?”孙奇用尺子指着我,气得直喘气,看来气得不轻。
一句句呵斥道:“不好好学习就算了,现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张口就来,养这么个不孝的女儿我打死你清静!”
孙奇骂完了,直接撸起袖子就朝我汹汹地走来。
我没跑几步就被他抓住,很快胳膊上,背上,大腿上好几处被尺子打到了,甚至躲得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脸上,吓得我赶紧抱着头和脸。
这尺子还是那种黄梨木的,很厚实,大约三十厘米,打在身上实在疼!
我一边吓得嗷嗷叫,一边躲开尺子,条件发射只能大声喊着“妈——妈——”
赵文君大概听到了我的呼唤,忙冲上来。
“孙奇,你干嘛呢?你怎么能打孩子?”赵文君果然是亲妈,十分英勇地上来挡住了孙奇的尺子。
孙奇缓了缓神,然后直接把赵文君往外面推:“这孩子就是你惯的,我这次好好给她长记性,你别管!”
“我不管?”赵文君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了孙奇,“这是我的亲女儿,让我眼睁睁她被你打坏,你不心疼我心疼!”
没想到赵文君这么文文弱弱的女人,也能把孙奇推得一个踉跄,看来她也是气急了。
赵文君将我揽到怀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直问疼不疼?
我眼泪哗哗往下流,心里也实在委屈,从小到大,虽然沈拾溪也经常被周子玉他们揍,而且是手边有什么趁手工具就用。
有一次甚至扔了一个砖头,把我的脚踝砸地血淋淋,事后周子玉还骂我:“你是个傻子啊,长腿不会跑啊!”
可是,我从没想到,连孙奇这么个慈父有一天也会动起手来。
“文君,你不知道这孩子说话多气人啊,还说她不是我们的女儿,你说我这不是气狠了么?”说着,孙奇把尺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扔,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清清,你说了这样的话了吗?”
大概赵文君也想不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吧,我真不想伤害了他们两个。
我站在那里躲闪了赵文君追问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怕爸爸总是管我么!”
“你这孩子,父母打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怎么能因为父母管教,就说这样伤人的话呢?”
尽管是责怪的话,从赵文君口中说出来,都是那种细柔如水的声音,没有几分责怪和震慑。
是吗?父母的私心里真是希望子女好吗?
那么周子玉和沈忠科呢?他们为人父母,给沈拾溪带来了什么?
记忆中,只有数不清的辱骂,莫须有的责难,无止尽的煎熬……几乎每天都是战战兢兢,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了他们。
不知道那些年多少次,我就站在院子里那口井旁,望着平静地井口,心里想着跳进去一了百了,但是最终还是怕死罢了。
无数次我在假设,假如国家有规定大人成为父母之前需要考试合格才有资格要孩子,那么最后他们一定不会有资格生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