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次我们俩总是相聊甚欢,可是赵逸岚也总是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给我一瓢冷水。
她总说我一直都是带着面具在演戏,无论我演地多么潇洒,演技多么精湛,我的内心依旧脆弱自卑,所有的演绎不过只是在努力抹掉以前那个失败的自己。
她每次总能说到我的心坎里,让我在这个浮浮沉沉的俗世中,看清楚一些自己原本的面貌。
因此,我更加珍惜这样难能可贵的朋友。
有人说好朋友就如同是一面镜子,你看着她,就如同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而我和赵逸岚,似乎正是这样友谊深厚。
她时常开玩笑说:“拾溪,别试图欺骗我,我可是你心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可都知道!”
说来也怪,赵逸岚知道我生平许多事情,有些事情我仿佛并未告诉她,她却笑着指着我的脑袋说:“也不知道谁一喝醉酒就跟我一股脑说个没完没了!”
……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准备继续往上爬了。
我们计划赶在天黑前下山,再拖延下去等天黑了山里会很危险。
没想到我刚走几步,肚子里翻江倒海起来,下腹也是隐隐作痛,我知道我应该是冷水喝多了。
赶忙再次叫停赵逸岚,“逸岚,我肚子疼得厉害,我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啊?”赵逸岚有些犯难,她挠挠头看了看四周,“拾溪,这边貌似没有厕所,要不你去那边树丛里猫着解决,我给你守着。”
人有三急,这时候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那丛灌木后面,一蹲下才发现面前的视线全被遮挡了,心想还真是一个隐蔽场所,“逸岚,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没事,你舒坦了再出来,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赵逸岚爽快地应着我。
等我完全好了从树丛里走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找了四周好几遍,发现赵逸岚不见了!
一开始我以为她像往常一样逗我玩躲在了什么地方,却没曾想她真的先走了。
明明是她把我骗到这个鬼地方的,却没曾想这个节骨眼故意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也许她觉得这样好玩,但是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玩,就像是恶作剧一般的无聊,甚至是可恶。
这辈子,我最恨人欺骗我,特别是好朋友。
曾经有个人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欺骗是一件得不到原谅的恶行,所以我的字典里容不下“欺骗”两个字。
大概是太生气了,我故意赌气地继续往山上爬,想着如果让我赶上她一定狠狠骂她,让她知道我有多生气,接近千米的祈灵山,我一口气没歇往上爬。
越往上爬,温度越低,空气越稀薄,我明显感到体力不支。
回头一看,山下陡峭地山路弯弯延延,山下的建筑已经被遮得七七八八看不清楚了,我蹲在路边的石头上缓口气,一坐下去就感觉大脑缺氧。
视线处,已经看到大片大片白茫茫的霜雪,我开始害怕了。
站起来,望着四周,雪域迷林,一条明确的路也无法确定。
我开始胡思乱想,我会不会也跟那些报道里倒霉的探险队一样,先是迷路,然后失踪?在原地等了许久,也不见赵逸岚回头找我。
眼看天就要黑了,我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掏出随身携带的背包,拿出手机来竟半格信号都没有。
我继续往前走,但愿能找到一个栖身之所,明天气消了再想办法与外界联系。
我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脚下的积雪也越来越厚。
手电筒的光打在雪白的雪上,显得格外晶莹,像一粒粒白色的沙。
好在有积雪,照得满地银晃晃地,使得夜晚不那么漆黑恐怖。
我将棉袄的帽子盖在了头上,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四周,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突然,我停下了脚步,只因为脚背上出现了一道光,彩色的光,那道光芒沿着我得脚脖子一直往身上爬。
蓦然抬头,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洞口,竟然真的会发光。
他们说,“神仙洞”里五彩光芒出现之时,一定要祈愿。
当时,我整个人傻掉了,我一直不相信的这种乱力怪神的事情真的存在。
啪嗒一声,我手中的手电灯掉落,滚落在雪地上。
虔诚地双手合十,我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又开始放电影一样放着十年前剪影一般的模糊片段。
睁开眼,眼前的彩色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比那漫天的雪地还要白。
有一个声音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
去吧!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的地方?那里是哪里?
恍然间,大脑一片混沌,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叮铃铃——”铃声像是一声声刺耳的催命铃在耳边响起。
我的眼皮沉沉的,想要睁开却有什么东西死死的按着我,不让我动弹。
慢慢地,耳边开始聒噪起来了,感觉有好多人在周围走来走去,然后又归于平静。
“喂,醒醒!醒醒!快放学了,还睡!”一声轻微的呼唤,甚至有只手在摇晃我的肩膀。
先是五指使劲攥紧,然后一股强烈的力在刺激着我的神经。
一道强烈的光线忽然充斥着我的瞳孔。
下意识用手遮住,张开指缝,我望了望周围。
这是哪里?
柔黄色的黄木桌椅,黑色的黑板,白色的窗帘,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
“若清,你可是睡了二节课了,多亏我跟老师说你生病了!”旁边的短发女生捂着嘴巴贼笑地看了看我。
若清?认错人了吧!
我脑子一时间还没正常运转,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是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我拍了拍还有点疼的脑子,然后看了看眼前这个脸型圆圆,模样可爱的女生。
我再三确认了一遍,我不认识她。
低眸看到她胸前的校章:博斓一中。
这不是我高中的学校校徽么?
我赶紧四周望了望,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
“孙若清,你在左顾右望什么呢?生病了就提前回家去!”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指着我说道。
“啊?”我一脸迷茫,还是条件反射咕哝了一句,“我不叫什么什么清,我叫沈拾溪!”但是无一人在意我的呢喃。
“那个,秦慕白,你们两家是不是离得近,你送孙若清回家去!”老师直接摆摆手,似乎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就这样,我晕晕乎乎地被一位高大的男生搀着扶着出了教室。
文中歌词选自朴树的《清白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