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只是听你妹妹说,他们近日都谨慎得很,轻易不出房门。”胡绥劭一边说,一边脚下不停,带着广灵从另一侧客房的楼梯走了上去。
这里的楼梯都有了年岁,踏上去嘎吱响,楼上住着的人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
“是不是有人来了?”杨夫人的手绞紧帕子,凑在门边。
“母亲,事到如今,既然都住在这里了,不如放宽心,我们有什么值得这里的人图谋的?”杨秀意宽慰道。
话是这么说,但家中接连两只妖怪都牵扯出不少麻烦事,杨夫人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当年猪油蒙了心,错信了那妖物道长,怎会一把年纪了还要担惊受怕。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几位在房中吗?”
“谢天谢地。”一直没说话的杨大人颤颤巍巍走上前打开了房门,“外头如何了?”
胡绥劭扶住他,这个瘦弱的男人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消瘦了不少,真担心他随时昏过去。
杨秀意也走上前搭了一把手,扶着父亲坐下,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广灵,带着些许期盼,又不肯开口问,只怕希望落空。
广灵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直接将铃铛还给了杨秀意。
杨秀意小心地收起铃铛,在整个过程中,铃铛也小心翼翼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吓到了面前之人。
“真奇怪,这下子它又安静了。”广灵小声嘟囔了一声。
“你说什么?”胡绥劭没有听清她的声音,楼外的街道越发吵闹,似是有许多人在往一处挤。
“没事。”广灵探头朝外看去,“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胡绥劭同人聊了大半天,知道其中缘由:“今日是开榜比试第一日。想来第一场就要开始了,你若还有精神,我们也可以去瞧瞧。”
这样的热闹,广灵一向舍不得错过,便暂且将铃铛一事抛在脑后,与杨家几人告辞后,带着胡绥劭一起往比试场去了。
首轮比试的规则非常简单,红蓝两组抽到了一起的,上擂台比试,无论双方是人是妖,修习的什么术法,只要在半个时辰内让另一方不再还手,愿意认输,便算作胜利。
广灵六年前第一次来观摩比试,那时候还小,术法算不得多精深,见多了各种流派的本事,惊叹了好一阵,总算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抱着同样的期待,她带着胡绥劭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四周的观众熙熙攘攘,个个都扬起脖子,恨不得场外也施起术法,悬在半空看。可惜为了防止场外的作弊,比试场四周观摩的场地都被施了禁制,不得施展,只有几大出了钱组织比试的家族被特别允准在一旁架起各自观赛的台子。
他们坐在耀眼的高台上,下头的人无法直视,也瞧不真切,只有他们能将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广灵过去也曾端坐在上面,今日却只能在比试场四周的拥簇人群中努力站稳脚跟,找到一席之地。
费了好些功夫,她终于看到了已经站在台上的双方,惊得浑身一颤。
胡绥劭虽认不真切台上的人,但那佩着红标的一方中,有一身姿卓越之人,目光如炬,越过人群,直直地射向广灵。那人未必识得自己,但胡绥劭认识他,那只展翅便能惊起一方尘土的鹰妖,朔弋。
第一场比试居然就能见到朔弋与袖云。难怪此次广灵回羽山,广灵连朔弋的踪影也没瞧见。
只是这两人怕是不怎么上心,连消息也没给羽山众人传一个,不然无论如何各个峰头都得派些人来助阵。
事实上确实如此,袖云才从凡尘回来,直接便赶来了比试场。至于朔弋,她也不知行踪,最近总是神出鬼没。但无妨,袖云并不在意搭档的日常,她甚至不在乎搭档是谁,只要赢下这场就行。
此时,羽山的高台上稀稀拉拉坐着的几个修士都坐不住了,真是没想到,他们的消息反倒没有比试场周围这些闲散修士来得灵通。于是只能赶紧掏出灵器或是唤来灵兽往回传信,这是袖云的比试场次,需得催着峰头来些弟子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