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藏得刁钻,站着赶路时极易忽略,只有贴近地面,放平视线才能发现。
“这到底是谁刻的?”蓝白跟着刻痕走了许久也没到尽头,不免有些不安了起来,随后她又自己开解起自己:“也许是先进遗迹探路的人,也可能是当年进来的那伙人。”
平安的声音在意识里淡淡响起:“刻痕不算陈旧,应该是近期人为划下的引路记号,不像是石头自然形成的纹路。”
蓝白点了点头,继续向前。通道一路曲折,连续转过两个弯道之后,前方视野忽然开阔。
一处小型的前置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摆着半截残破石案,案面布满裂纹,积着厚厚的泥垢。空气里的沉闷感骤然加重,那股来自深处的微弱悸动,在这里清晰了几分。
她停在石室入口,没有贸然踏入。目光扫过四周墙面,这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划痕,标记到这里应该算是断了。
“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蓝白站定,视线投向石室另一端黑漆漆的拱门,“不知道留标记的人,是想带人进来,还是设下圈套引外人踏入。”
她抬起手,手掌轻轻抵在冰冷石壁上,静静感受岩层深处传来的动静。
蓝白在石室门口静立片刻,耳朵仔细分辨周遭动静。只有水珠滴落石面的嗒嗒轻响,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
她抬步小心跨进石室,鞋底碾过地面薄薄一层泥沙。目光扫过残破的石案,案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化剥落的碎石。
“我没再找到记号了。”蓝白慢慢走到石室中央,转头环顾四面墙壁,“刻痕只铺到石室门口,这里面一点都没留。”
平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要么是留下记号的人,进到这里之后不需要再认路。要么,后面的路,并不想被外人循着痕迹找到。”
蓝白走到石室尽头那道拱门前。拱门之内一片浓黑,看不清里面景象,那股岩层深处的悸动,就是从这片黑暗里源源不断渗出来的。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没有直接触碰拱门石壁。
“两种都有可能。”蓝白一语气严肃地道:,“说不定标记本身就是陷阱,一路引我到这里,到记号消失的地方,就等着我上钩呢。毕竟我这条命也算是香饽饽了,谁都想要。”
蓝白的玩笑并没有让气氛轻松下来,她停顿了片刻,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嗅到一股混杂着潮湿土气的陌生味道。
“要不要直接进去?”
平安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几秒才开口:“你小心。”
蓝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目光牢牢锁着拱门后的黑暗。
她抬脚,跨过拱门的边界。
踏入的一瞬间,那股来自主墓室的震颤猛地变强,从脚下岩石一路传上来,顺着骨骼轻轻发麻。
跨过拱门的那一刻,四周的黑暗不是缓缓铺开,而是一下子裹了上来。
石室里滴水的声响消失了,只剩下岩石持续传来的震颤,低频,闷沉,从脚底顺着小腿往上爬。蓝白停下脚步,静静站了几秒,适应这片漆黑。
视线慢慢恢复,她看见前方开阔的墓室空间。巨大石块垒起的墙壁,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缝,地面散落不少崩落的岩块。
目之所及之处没有看见任何人。
“空的?”
平安的声音在意识里回应:“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待过。我闻到味道了。”
“你们的鼻子到底都是怎么找的?”蓝白一边说一边缓步向前,脚下石块被踩得轻轻摩擦作响。
她左右环顾,寻找任何新的痕迹,没有划痕,没有脚印,地面的泥沙像是被人刻意扫平,抹掉了所有来过的证据。
“有人故意清掉了痕迹。”蓝白蹲下身,手指蹭过地面一层细土,“看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她站起身,目光移向墓室最中心。那里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石台中间凹陷,原本放置东西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股震颤,就是从石台底下传出来的。蓝白慢慢走向石台,她刻意将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又惊动了什么东西。
蓝白站在石台边缘,低头看向凹陷处:“有人把这里的东西带走了?”
话音刚落,墓室深处,石壁缝隙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块挪动声。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