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公羊上人一把按住。
“父皇?”她惊疑地回过头来,“你们要干什么?”
公羊上人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他按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得转向法阵中央,与此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地覆上了她的太阳穴。
他这一掌打得很重,时归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可是下一秒,另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钻入她的身体,硬生生将她从昏迷的边缘痛醒了过来。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她的灵魂深处撕扯,它们好像在剥离着什么东西,时归想要阻止,却痛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这般剧痛仅仅只是开始。
当那股力量寻找到真正需要剥离的记忆之后,时归痛得发出惨叫。
当初行取血之术时的痛苦记忆与此刻的剧痛相互重叠,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都在经历刀劈斧砍。
灵魂被一丝丝抽离,血肉也被一刀刀劈砍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就连心脏都皱成了紧巴巴一团,痛得令人窒息。
心火开始跳动,但被时归强行压了下去。
若是在此时释放心火,她无法控制,父母怕是有性命之忧,而她若是在密室里烧死了父母,也无法活着走出皇城。
现在她终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让她行取血之术还不够,还要剥除她与之相关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
因为她即将离开天枢去往扶桑吗?
她又想起了在秘境遇见的江澄姐弟,想起了江涯同她说过的话。
难道那个行取血术的法器其实并不是所谓的高人送给父皇他们的,而是与扶桑有关么?
他们可真是心虚呀。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记忆被彻底剥离的那一刻被迫终止。
刹那间,被强行剥离记忆的空虚感与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就如同两股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击碎。
她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往外咳着鲜血。
视野彻底被黑色和血色所覆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终于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下溃散。
她瘫软下去,倒在法阵中央。
鲜血在她身下缓慢地洇开,与地面上暗红色的纹路交融在一起,瞧来触目惊心。
心火在这时主动燃了起来。
它在她的心间摇曳,唤醒了她的意识。
意识虽然从黑暗深处被拽了回来,但她本人暂时还无法醒来。
现在的她实在太虚弱了。
吉碧蕊的声音在这时传来,带着一点惊惧和不安:“她……她不会死了吧?”
公羊上人将时归抱起,放在了室内中央的石床上,“死不了,这法阵不会要了她的命。”
说着他再次催动法阵,血色的光芒笼罩上时归的身体,她苍白的脸颊逐渐变得红润。
吉碧蕊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方才真是吓到我了,你下手也没个轻重,她若真死了可就不好了。”
公羊上人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她这不没事吗?醒来就什么都好了,你别在这儿一惊一乍的。她若死了暮安就得去扶桑为质,到时候更瞒不住,我还不至于这么不知道轻重。”
说着他又哼了一声:“棠浔此人手段狠辣,我不得不下手重一些,小心防范。”
吉碧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既然可以抹除她的部分记忆,就不能像棠浔那样看一看吗?”
公羊上人冷哼一声:“我是利用这里的法阵才能选择性地抹除记忆,哪有时间看一看?”
吉碧蕊也跟着哼了一声,语气里颇有些遗憾:“我倒真是有点好奇,这丫头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知道,之前你不肯见她,她就来纠缠我,嘴里没一句我爱听的话,差点把我气得半死,真真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时归其实不想再听下去了。
但心火顽强地在她心间燃烧,始终护住她的灵明不昧。
于是她被迫继续听着父皇和母后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