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厂里大概是许久没有活人员工了,金利养的这一帮打手混混平日里也流散在街头各地,不常聚集在工厂,对武器厂的应急预案相当陌生。此时面对突然的停电,一个个的立刻陷入了兵荒马乱。
“备用电源呢?!别让人跑了!”
“备用电源?在哪儿?”
“哪个不长眼的踩我——”
几道轻巧的脚步声被混混们推搡呼嚎的声音盖了过去。黑暗里,装了电子义眼的打手们最先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借着月色发现原本被围在中间的一行人在停电的一瞬间就散开了。
一个小喽啰上下张望时,被一道银光闪了眼,定睛一看,原来是仿生人保镖的金属外壳反射了星星点点光线,而此时黑色的机甲战士已经领着两个保镖爬上了二楼的连廊。
“在上面!”小喽啰立刻出声警告。
连廊上,金利的几个爪牙闻声立即将自己的老大护在身后,然而他们还是慢了机甲一步。肖恩借着硬壳的“眼睛”,一脚踢翻了最前面的小混混,对方连人带枪地摔下了楼。
等到姗姗来迟的应急照明终于亮起时,肖恩已经冲到了金利面前,战局一触即发。聚集在一楼的混混们失去了目标,正面面相觑地犹豫着要不要上楼支援自己的老大。
另一边,按照计划在停电时趁乱挤出包围圈的琥珀一边沿着脑海里的路线奔跑,一边在绞尽脑汁地摆脱身后的尾巴。
琥珀原本的计划是关闭工厂的电力系统,趁着周围一片漆黑的时候甩掉包围,和肖恩冲进工厂深处救出威尔。然而在停电的刹那,琥珀的屏幕上弹出一条只有一个字的消息:“走!”。
尽管如此简略,琥珀还是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得自己一个人救出威尔了。
监控显示金利的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在前厅,只要顺着工厂内区的行人通道一直向前,一路上只会遇到一些机器人保安。对于已经侵入了工厂安全系统的琥珀来说,关停几个机器人不是难事。
但是此时紧跟在他身后不断开枪的几个小混混让他不得不改变战术,没有障碍物的行人通道只会让琥珀完整地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这几人应该也是装了电子义眼,所以在应急照明亮起之前就发现了有所行动的琥珀。子弹被断后的大块头用机械躯体挡住,他们一边掩护琥珀前进,一边向后反击,试图拖延对手的速度。
琥珀趁大块头和小混混们对战的时迅速破解了距离最近的一道门禁,在门还没有完全打开的时候就闪身躲了进去。
然而一进门,琥珀就直觉不妙。
门禁后面是工厂的武器储备库,一排排装了引爆线的弹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而琥珀和他身后的人显然不符合访问储备库的禁火要求。
身后的脚步声不断逼近,琥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着大碎步飞快地在一排排弹药中穿梭而过。车间的门禁仿佛感受到了有权人员的靠近,一扇接一扇地在琥珀眼前自动展开。
“停下!停下!别开枪!你想们把所有人都炸死吗!”一个在武器厂呆了多年的混混头子猛地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目眦尽裂地大声喊道。
几个喽啰来不及刹车,“前仆后继”地叠在了一起,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在听到警告之前就已经扣下扳机,千钧一发之际被身后人一撞,枪口垂了下去,子弹纷纷打在地上,好险捡回一条命。
混混头子摸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瞪着跑进下一个车间的背影,冲手下一挥手:“走,去找中控台!”
琥珀一行快速穿过储备库,进入了装配区。地图显示装配区尽头连着楼梯,直通地下。
装配区里,机械手臂、轨道运输车正有条不紊地按照程序设定工作,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生产车间里没有设计行人通道,因此琥珀只能见缝插针地在器械交错的缝隙间穿行。
然而还没走到一半,勤勤恳恳工作的机械手臂突然抽了风,开始在空中胡乱挥舞。千斤重的钢管凌乱地砸在地上,按轨道运行的运输车惨遭重击,车体被掀飞,金属外壳碎了一地。
更危险的是,其中几只机械臂执行的是金属材料切割,烧得通红的热熔刀被机械手夹在掌心,狭长的刀身此时正随着失去控制的机械臂四处挥舞。一刀下去,铁质的组装台直接被切成了两半。
琥珀正用一截断裂的运输车厢当掩体,盯着光滑平整的切口心脏直跳,毫不怀疑这把炙热的刀能把自己连人带软壳地劈成两半。他看了看前后的距离,自己才走过三分之一的路,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穿过这间车间,得想办法让失控的机械臂都停下来。
他不知道肖恩能拖延多久,他得在金利的人出现之前救出威尔。否则,今晚他们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一个扬起的空档,琥珀侧身横跳,和热熔刀擦身而过,滚到一处死角。刀上传来的高温立刻从交点蔓延,把软壳最外层的布料烫出一块缺口。冲锋衣的系统立刻响起了破损警告,但琥珀顾不了那么多了,他闭上眼在工厂的安全系统里搜索机械臂的控制程序。
大块头保镖们也自寻掩体,在琥珀身边待命。然而仿生人的体格太大,一个保镖躲闪不及,被从高处挥舞落下的钢铁长肢狠狠砸在了背上,机体瞬间被压扁,从腰处碎成两半,漏出来的电线还在滋滋冒着电流。
琥珀顾不上为牺牲的大块头默哀,在武器厂的安全系统里找到了中控台,干脆利落地篡改了操作权限,从先前那帮穷追不舍的混混手里夺走了控制。
飞舞的机械手臂和横冲直撞的轨道运输车终于都停了下来,琥珀果断地领着剩下的两个大块头一口气跑出了装配间。
顺着楼梯一路而下,琥珀气喘吁吁地找到了关着威尔的地下室——和坐在门口玩牌的三个看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手里的牌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琥珀一呆,随即礼貌微笑道:“晚上好,先生们,我是来接威尔先生回家的。”
奉命看管威尔的几个小混混本以为被分配了个闲散的美差,毕竟那么多精英打手聚集在前厅,工厂里又有那么多的巡逻保安,难道还真能有人闯进这么深的地下室吗?
因而此刻见到一个全副武装蒙着脸的人形机甲声称自己是来救威尔的,玩了一晚上纸牌游戏的看守混混一个个如临大敌,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就举枪冲了上去。
“哦,好吧,看来几位是效率至上派的。”琥珀没有躲闪,任凭子弹在软壳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凹痕,然后掉落在地,“不过不好意思,威尔先生得和我一起离开。”说完,他一抬手,身后的保镖随即开枪迎击。
棕黑色的高大机甲气定神闲地指挥,大块头保镖们的身型又鹤立鸡群,这猛然往前冲的阵仗看得三个小混混心惊胆战。然而这些保镖的武装行动是临时紧急训练出来的,远程射击一类的指令执行得娴熟,但需要高度自主性的近身战斗就很一般了。
而作为金利的手下,眼前这几个闲散的看守功夫竟也不赖。活人显然比仿生人的肢体更有灵活性,再加上这些混混们的实战经验和配合度都高于临时组队的琥珀和大块头,三对二,两位保镖很快落了下风。
“嘭”的一声,左边的大块头被对面一个横撞打掉了长枪。失去了武器的仿生人收到“失去配件”的程序报错,愣在原地不会动了。另一边的大块头以一敌二,左支右绌,牵制中被脉冲炮射中了半边身子,跪倒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大敌“当前的几个看守混混还没使出几招,对面就已经战力锐减了,几人的心理负担顿时减轻一大半,并且瞧见琥珀一直躲闪、不主动发起攻击,对他的装束也有了推测,紧绷的氛围松懈下来,几个小混混甚至朝着琥珀评头论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