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和见状扭头便往外走：“明白了，我这就回去退掉这个项目。好在还没正式启动，要退也方便……”

“谁说要退了！我回去做完不就行了。”何川赶紧拦住宋恩和，“我手上的项目一定都会善始善终，保证不给你和公司添麻烦。不过……”

何川盯住宋恩和着重提醒：“暂时回去只是为了工作而已。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分手了。等项目结束，你可不能再找理由拦着我不让走。”

何川所谓的分手，就是在他决定来京平市之前给宋恩和发的一条微信：试过了不合适。分开吧。

宋恩和当时还在气头上，以为何川也在说气话，没理会也没太当回事。

哪想到他竟真把那么潦草的一条微信当成分手通知。这原本并不是何川的行事风格。

两年的时间对于彼此音信全无的情侣来说也许真的太长了。现在的何川，跟珍藏在宋恩和记忆中的何川，已经不完全是同一个人了。

这个认知让宋恩和内心大为震动。但他维持神色不变，嗤笑一声道：“随你的便。真当自己是什么无价之宝，值得我死乞白赖不撒手吗？想太多了吧何川。”

何川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嘁，自恋狂……”宋恩和当先走出宿舍。

何川轻轻叹口气，锁好房门跟在宋恩和身后出了宿舍楼。

*

距离研究生宿舍楼不远，有一间迷你咖啡屋。苏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一杯拿铁，抬头便能看到窗外来往的行人。

他看着宋恩和与何川一前一后踏出宿舍楼。而后何川坐进宋恩和的车子里。汽车发动，很快在视线中消失。

随即手机铃声响起，苏木看着何川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有接听。

紧接着何川的微信又发送进来。

苏木不紧不慢，小口啜饮咖啡。等到那杯咖啡饮尽才滑开微信，看何川用一大串文字，向他解释自己要回公司做完最后一个项目才能正式离职。

“你也经常说的，做事要有头有尾。对吧？”

何川写在末尾的这句话，活活脱脱一副怕被苏木怪罪，极力为自己开脱的模样。

苏木抿了抿唇，眼中神色稍霁。

“没错。好好去做吧。”

回了何川的微信，苏木收起手机离开咖啡屋。

难得腾出一天休息，原本要陪何川去乐高店。现在何川临时有自己的事去忙，苏木忽然空闲下来无所事事。

不想回实验室，漫无目的沿着脚下的路一直走下去，不知不觉出了学校。街面上的喧闹声一波波自耳边划过。等苏木再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上次去过的刺青店门前。

仰头看了一阵招牌上的装饰刺青，苏木抬脚走进店内。

选了式样最简单的十字架图案。不过二十分钟，苏木从楼上的工作间走下来。

前台小姑娘忙着招待新顾客。苏木走到楼梯中段，隐约听到那位客人的声音极为熟悉。苏木加快脚步。客人也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身抬头看过来。待看清苏木的面孔，那位年轻的女性客人瞬间惊喜喊道：“苏木！我等你好久了~”

苏木三两步跨过去，伸手将何蕊欣从吧台边扯开：“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用选了，我就纹跟他一样的。”

何蕊欣没搭理苏木，转头对前台小姑娘交代。

“好的。这位客人的图案是……”

没等前台将话说完，苏木拖起何蕊欣疾步向外走。刚走出刺青店，何蕊欣用力甩开苏木，扭头又要往回跑。

苏木再不客气，手掌使力死死攥紧何蕊欣手臂：“何蕊欣，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

何蕊欣完全被苏木控制，一步也迈不出去。情急之下她抬脚踢向苏木小腿，勉强将人逼开，“我真受够你们了！你，还有何川。你们两个不讲道理的混蛋！”

何蕊欣喘息急促，双颊因为愤怒涨红：“别用教训小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早就满十八岁，是成年人了！作为一名成年人，我要不要纹身、要纹什么图案，都是我的个人自由。哪怕你是我亲哥你都管不着！”

何蕊欣用力讲完这段话，转身跑上刺青店的台阶。

“我们之间不可能的！”苏木情急之下向何蕊欣道，“即便你不是何川的妹妹，我们也不可能。”

何蕊欣停下动作，平息片刻，她回身走下台阶在苏木面前站定，认真克制地开口：“那你告诉我，我们不可能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你告诉我。只要我认同，我绝对不会再为你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和精力。”

轻风静静吹过，掀开岁月中记忆的一角。

从童年到少再到青年，无数张属于何川的脸孔，或喜或怒、或笑或闹、或平静或激动、或懵懂或迷茫，在苏木脑海起起伏伏。每一种情绪，每一副表情，都令苏木珍而重之。

苏木逼近何蕊欣，低头凝视她一阵，缓慢而郑重地问：“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我当然想！”

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何蕊欣忽然仿佛被苏木灼灼的目光所伤。她在苏木亮的吓人的眼睛里，隐约看到了一种疯狂到难以让人相信的可能。

“啊……”何蕊欣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之后便如被施了噤声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