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表明他没有在意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还觉得有趣。
胸口好似飞进一只小鸟在鼓动雀跃。何川笑容灿烂,双眼亮晶晶看着苏木,全身充满暖洋洋的幸福。
何蕊欣还在添乱,缠着赵婷给她讲,当年赵婷跟苏秀晴给何川苏木定娃娃亲的趣事。
想起往事,赵婷笑声愈加爽朗,热火朝天翻炒着锅里的菜,大声说:“那时候还没你呢。这两个小子从第一次见面就特别投缘。哎哟哟你是没见着啊,整天整天得腻歪在一块儿,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掰都掰不开。”
“那时候他俩是不是比现在还不要脸?”何蕊欣又插嘴。
何川气得去扯她头发。何蕊欣尖叫着拿何孟山当盾牌躲避攻击。何川抽空扭头看一眼苏木。
苏木眉眼低垂,安安静静切着菜。过于生活化的姿态冲淡了他通身的清冷,显出一种接近于娴静的温柔。
何川不自觉停下玩闹,走到苏木身边,洗干净手帮他处理青菜。
赵婷被逗得直笑,向并排站在流理台前的两个人努努嘴说:“喏,就这个样。从小到大,我让你哥做点什么他就没痛快答应的时候。可只要那活儿木木一做,你哥保准得去插把手。我算是早就把你哥看透了。这就叫……”
“娶了媳妇忘了娘!”
何蕊欣的大嗓门儿结结实实把赵婷盖过去,惹得父母亲又是一阵大笑。
赵婷抹抹眼角笑出的泪,继续说:“看他俩这么要好,我就跟你苏阿姨说,这要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好了,结个亲家小两口将来肯定过得好。你苏阿姨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她可爱玩儿爱闹了。我俩就这么一合计,趁着木木过生日,给你哥跟木木办了订亲宴。你别说,秀晴的点子就是巧。现在想起来啊,还是觉得好玩儿极了。”
那个过家家样的定亲宴安排在苏木七周岁生日。就如赵婷所说,苏秀晴年轻时也活泼爱玩儿。当天她给苏木穿了一件白色公主裙,下边配白色长筒袜和红色小皮鞋。还搞来一顶齐肩微卷的儿童假发。眉心不可或缺得再用口红画一个圆圆的红点。
苏木长相精致,小时候更加雌雄莫辨。被苏秀晴那样打扮,活脱脱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公主。
何川当时被唬懵了,都不敢认这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小伙伴。直到苏木像平时一样弹了他一个大脑门。何川才嗷呜一声扑上去,抱住苏木的小脸蛋狠狠咬了一口。
将近二十年了,记忆仍然鲜明得仿佛昨天。
何川洗着菜,竖起耳朵听父母亲和妹妹拿他与苏木的过去逗趣,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当时当日的情形,嘴边的微笑没有停过。
他碰一下苏木,想跟另一个当事人共同回味下记忆里的那一天,一偏头却看到苏木在发呆,手里的刀还在惯性地切下去,眼看就要切到手指头。
“你今天怎么了?!”
何川眼疾手快,劈手拿过苏木手里的切菜刀。仍然不放心,抓过苏木双手认真检查。确定十根手指都整洁干净没有一点血丝,心才放下来。
“苏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事儿了?有事你就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一天之内,要么爬山跑到悬崖上发呆,要么切菜险些切到手指。说没点事都不可能。
“没事。”
果然又是这一句。
没等何川反驳他,苏木轻轻叹口气,道:“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一想到她又要物色新的女孩儿逼我去相亲……就烦得不行。”
相亲这种事何川的确想不出多好的解决办法。像今天在朱艳艳跟前做的那场戏,也只能偶尔为之。次数多了苏木若当真被误解成是GAY,可比被迫相亲更麻烦。
何川的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了一截。胸口雀跃的小鸟消停了,闷闷地把小脑袋埋进翅膀里。话都不爱讲了。
苏木洗净一只黄瓜,掰一截递给何川,自己吃剩下的半截:“今天在咖啡馆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不能再这样下去,得跟我妈彻底讲清楚。相亲这种事,以后不管她再张罗多少次,我都不能去了。”
“是得尽早说清楚。”何川的心情骤起骤落,苏木一两句话之间,他又重新振奋起精神,“朱艳艳说得没错,苏阿姨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了,你不就是不想这么年轻就相亲吗,又不是真的变成GAY了……”
何川嘴巴一打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尴尬地拿手背蹭蹭鼻头,匆忙把自己带回来:“多大点事儿。你……就好好跟苏阿姨谈。谁还没年轻过。她会理解你的。”
苏木眼中流泻一点笑意,越看越觉何川呆得可爱。怎么会有人长到快二十五了,还能跟少年时一样简单纯净。
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何川窘成粉红色的耳垂,苏木轻轻说:“我会跟她谈妥的。一定。”
这话讲出来,倒似乎在向何川做保证一样。
何川下意识捂住被苏木捏过的耳垂,感觉那一小片皮肤似乎有些发烫。苏木又转身去处理青菜。何川看着好友认真操作的侧面,忽然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苏木。心里控制不住地惊叹:没天理了,怎么眼前这个本来就好看到过分的家伙,今天又更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