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两个人握握手,就当和好了。”
老师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在空气里,她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绿茶放在桌面上,像是以为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她把眼镜重新戴上,往上推了推。
那个女生扯出一抹假惺惺的笑,她伸出手。
祸淅景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股从胸腔冲上喉管的恶心感。
那个女生见她不领情,眉头一皱,啧了一声,似乎不乐意了,抬起手突然扇了祸淅景一巴掌。
“啪”的一声,门外偷看的那些学生们都屏住呼吸,似乎是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她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扇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头发被打散,软趴趴的垂在肩上。那个十分朴素的铁发卡,边边的淡蓝色油漆已经被擦掉了一小半。
一阵铁片落地的声音,那个发卡被打掉了。祸淅景因为嘴巴一直闭着,嘴唇十分干涩,抿了抿唇才终于开口:“我才不想要这样的和解。”
老师意识到现在的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推眼镜的手猛然僵住,茶叶浮浮沉沉。
祸淅景忍无可忍,终于出手反抗,用力地推了那个女生一把,往后退了两步,随后立刻转身,用力地拨开人群,一路跑回自己的教室,同样被用力挤开的李榆一头雾水,抱着想看热闹的心态也转身追了回去。
祸淅景跌跌撞撞地冲进教室,一个人也没有。她想都不用想,同学们都凑去看她的热闹和窘迫了。
祸淅景想起了她妈妈,那狰狞的神情,多像她妈妈啊。
她鼻子一酸,视线渐渐模糊,滚烫的眼泪落在手臂上,她把自己的桌子推倒,胡乱的砸着自己的东西,突然看见那女生之前送给她的空白本,翻开后几十页却发现,里面满是恶意的否定。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本子愣了一会,一页一页厚厚的纸被撕下,有的撕成碎纸,有的揉成一团,扔的到处都是,仿佛销毁的是让她别扭的根源,她边撕边哭,直到本子被撕的不成样子,细线都被挑断了;她才呜咽着慢慢停下。
她发过那一阵疯,哭过之后,眼神平静又淡漠的看着那些碎纸,捡拾到一起,起身扔进垃圾桶,再把桌子扶起来,开始慢吞吞的收拾。
李榆在教室后门偷偷看着她,然后躲到门后,还在回味刚才发生的“大事”。
她忽然想起刚开学几天,祸淅景就被传了很多黑料和谣言,其中最让她记着的那几句话是:“祸淅景是个怪人,因为长得还行,所以总有男生或女生给她情书…
李榆没有再进去,过了一会,同学们都稀稀拉拉的进了教室,她才随着拥挤的人流走进去,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刚刚被女同学挤散的书重新堆好,放在桌子上。
祸淅景大哭那一场后,精神都是恍惚的。浑浑噩噩的上完了最后一节课,放学了,铃响了,她看着那些哄哄笑笑勾肩搭背的男生,和凑在一起两两成对聊天的女生,和稀稀拉拉走出去的其他学生们,才回了一点神,把本子放进斜挎包里,慢吞吞的出了教室。
祸淅景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来到江边,坐在石阶上,把包随意的放在一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时而涌起波涛的江面,有些麻木。
那一次大哭过之后,已经哭不出来了。
祸淅景把袖子撸上去,看着常年冰凉的手腕,眼神有些空洞。
李榆骑着车从江边直径路过,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江面发现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有点好奇是谁就按了刹车把车停下,凑近去看,没走几步就发现是祸淅景。她看着正难过祸淅景,想安慰人的心思又开始在她心里作祟,心理斗争一番后还是放下帆布包,坐在祸淅景旁边,十分从容的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祸淅景愣了愣,摇了摇头,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
李榆见她不想说,静静的陪她坐了好久,看她没那么伤心了,拿出一副耳机,插在手机上,打开软件选好了一首歌,把另一半耳机递到祸淅景眼前。
祸淅景愣了愣,有些疑惑的戴在耳朵里,听见歌词地一瞬间有些晃神。
“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别害怕..亲爱的..有我呢…”
祸淅景突然明白这就是她想说的话
祸淅景鼻子一酸,突然想流眼泪。
但是却又觉得太丢人,别过脸去偷偷把刚流下来的眼泪抹掉。
李榆静静坐了一会后起身,伸出一只手把祸淅景拉起来。她拍了拍沾了灰的手掌,随口问:“祸淅景,一起走吗?”
祸淅景愣了一下,终于多说了点话,想了一会答道:“我走路回家,你骑车,以我的体能我可能跟不上你。”
李榆十分爽快地改变主意:“没事啊,我骑慢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