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萧凝冰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具体是什么关系,我想,”萧凝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就是每天都是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一辈子。我和她一起度过的一辈子。”
沉默。很长的沉默。
勇者萧凝冰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那……你对过去的自己怎么看?”
萧凝冰想了想。
“过去的我,很强。知道每一场仗该怎么打,知道每一个战术该怎么拆解。不过不知道点心推到手边的时候该说什么,不知道小孩趴在背上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有人深夜缝自己袖口的时候应该装睡还是转身。”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过去的自己,没有她。她和咕叽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勇者萧凝冰垂下眼。没有回应。只是把右手从膝盖上拿开,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没有攥紧。掌心朝上,空空的,像是在等什么。
“唯一的……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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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朗今天穿了一双新鞋,走起路来吱吱响。他正在核对新剧目的道具清单,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夏禾探进半个身子,身后跟着一个人。
“葛朗老师,苏老师来参观剧团。”
苏染站在夏禾身后,银白色的长发盘成低髻,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短衫。她微微欠身。“打扰了。”
葛朗的新鞋在地上吱地尖叫了一声。他的目光在夏禾和苏染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夏禾的耳朵是红的——不是那种害羞时从耳垂开始泛红,而是整只耳朵已经烫了很久,连耳廓都泛着热。他记得那对耳朵在剧团排练的时候,不管多热多累,可从来没红过。
“小唐。”葛朗压低声音,把道具清单卷成筒状,戳了戳旁边正在整理戏服的小唐,“昨天夏禾翘班,干什么去了?”
小唐抬头看了他一眼。“约会啊。”
“和谁?”
小唐悄悄指了指苏染。“青石学堂的苏老师。”
葛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翘班约会?
他快步迎上去。“苏老师!欢迎欢迎!我们剧团虽然不大,但道具齐全,戏服精致,水母队走位精准——夏禾,你带苏老师参观参观。”他把夏禾往前推了一步,推到苏染旁边,然后退后。
夏禾站在苏染旁边,手不知道放哪儿。苏染看着她装作忙碌的样子,发出一声轻笑。
“这里是排练厅?”她问。
“嗯。”夏禾点了点头。
苏染看着舞台上方飘着的水母队,眼睛微微亮了一点。“那些水母,会发光吗?”
“会的。粉紫色的,排成队形的时候特别好看。”夏禾说到水母队的时候,声音终于稳了一点,“中间那只淡紫色的水母叫蓝泡泡,是领队。它今天休息。昨天排练累了。”
“排练什么?”
“一个新队形。”
苏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们走到道具间,架子上按长短排着道具剑。剑刃上刻着精细的花纹,是夏禾一把一把画了图纸找人打的。
苏染拿起一把,掂了掂。她的手握教案握惯了,握剑柄的姿势有点别扭。夏禾想都没想就说了一串修正要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苏染正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你昨天在茶馆里,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拿茶杯?要不下次换我教你?”
夏禾的脸瞬间红了。耳朵又开始发烫——她知道,她不用摸也知道。现在她觉得她的耳朵大概已经出卖她出卖到全剧团都知道了。但她没有转开脸。她看着苏染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没有。主要是当时茶太烫了。”
苏染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可我怎么感觉,你的耳朵,比茶杯烫哦?”
夏禾的耳朵彻底烧透了。
葛朗在门口探头探脑,手里的小本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把本子合上,转身往茶水间走。新鞋没有再吱吱响。他决定等苏染走了之后再补充记录。
【章末小剧场·苏染的手记】
二月二十三日。
今日放学后去了剧团。夏禾说“排练厅很小”,其实我感觉不小了。水母队在舞台上飘着,她说是昨天排练累了,今天休息。那只叫蓝泡泡的水母是领队,还会自己领队形。
她带我看道具间。剑架上每一把剑都按长短排好,她说剑刃上的花纹是她画了图纸找人打的。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说完之后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动作好可爱。
我拿起一把剑,问她“要不下次换我教你怎么握茶杯?”。她解释道“是茶太烫了”。我说“可我怎么感觉,你的耳朵,比茶杯烫哦?”
她说不出话了。
其实她偷偷欣赏我的视线还是很明显的,眼睛就像孩子们一样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虽然她的目光和之前那几个小混混一样都是直接的打量,但我并不讨厌。
周三等着她来学堂。我会提前把茶泡好。这次不用茉莉花,用月光兰来泡。(这一段文字底部用红笔划了一道很粗的线)
希望她不嫌弃。
【章末小剧场·魔王林若雨的日记】
来到异界的第二天。
今天骑了光誓——准确的说,它不叫光誓了。咕叽和这个世界的我,都叫它听风。它让我踩上去。我踩上去的时候脚底还是绷着的,三百年的恐惧,一时缓不过来。
学堂的苏老师问我是谁。我差点说“我是魔王”。后来想起来,另一个我说如果有人问就说我是她妹妹。
好奇怪。我这辈子没有当过妹妹。
咕叽写了一行字,最后一个横写得太长了,她圈掉重写。我在旁边看着。
我以前学写字也是这样的吗?有点忘了。
下午回去的时候,听风又放低了半寸。似乎是感受到了我早上的紧张。这次我的手没有攥紧。
话说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萧凝冰,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