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黄昏时,远处密林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滚近。
说来也是奇怪,对面喊打喊杀声并不小,显然不是偷袭。但大晚上的,如此攻势却连个火把都没有,他们骑马是怎么看的路?真是奇哉怪也。
阮长安骑在树杈,用右眼眺望过去,骑马打头阵的有百人,后面那些看不清的人影可就不计其数了。
众人都精神紧绷,等着抄家伙迎敌,没想到身后此起彼伏凄厉的惨叫。
许多考生竟被不知名的东西拖拽,在泥土地上留下拖痕,然后头“咔嚓”朝后一仰,咽喉处就裂出一个大黑洞,冒着诡异的烟气。
流寇如奔雷从前劈来,背后又受鬼气偷袭,当真是寒意如刀,刮得人浑身鸡皮。
阮长安微眯右眼看去,黑浪翻涌,全是亡者所化的恶灵。
恶灵各个灵体溃烂,若非生前惨死,就是死后经历恶战。有的胸腔洞穿,内脏隐隐可见,有的面在背后缺胳膊少腿。三五成群,结合成诡异的战阵合击一人,直到把人的魂魄从咽喉处抽出来,撕咬成碎片方才休止。
被拖拽的考生根本无从挣扎,阮长安心头一紧,立即拔出发钗,平日不起眼的发钗这会儿特别争气,在她掌中十分应景地变出只长柄捕魂网。
“收!”
网兜横扫而过,七八只恶灵被困在网中发出尖锐的啸声。阮长安戴着手套掏去,这恶灵竟也化作戮魂丹。
成色虽难看,但胜在个头大。
阮长安握着一把戮魂丹,暗红的纹理不断变化形态,带有一些腥气。不知怎的,阮长安对这股腥气不仅没嫌恶心,反倒有了吞噬的欲望。
右眼似乎也捕捉到了丹丸血腥,忽然红光一闪,阮长安不禁五指用力一抓。
“咔——”
戮魂丹破碎之后,血雾翻涌如沸。阮长安靠掌力将血雾吸入体内,果然,法力大增,就连手中的捕魂网都变大一号。
阮长安两眼放光,冲恶灵道:“都来啊!我能看得见你们,有种就冲我来!”
倘若恶灵足够多,她就能吸食足够的法力。这样下去,她就能靠自己压住白泽血脉,也不愁右眼哪天会妖化了。
甚至独创一门法术,引得天下人敬仰,但她偏偏隐居山中,亦或游走世间,无影无踪。
但阮长安想的过于简单了。恶灵虽歪瓜裂枣、残缺不全,却也不会任人宰割。
“轰隆——”
恶灵似在呼朋引伴,一阵尖啸声后,黑压压一团飓风越卷越大,飓风过处,寸草不生,木叶瞬间化为腐朽,来不及躲避的考生,被吸入又被吐出,身体灰青,脸上全是斑疮。
阮长安汇全身之力,挥网冲入飓风之中。
刺痛遍及全身,阮长安顶着恶灵撕咬,不断凝聚心神结丹吸食法力,就在喉间被怨灵的利爪划伤时,阮长安忽然右眼发出锐利的红光,光线所到之处,恶灵瞬间蒸发烟消云散。
恶灵被白泽之力打散,没法再与她困斗,却将目标转移到其他考生身上。
“欺软怕硬的东西!都回来!”阮长安正要趁胜追击,却见脚边有一只雪白的小貂,于是顺势揣在怀里,继续去追捕恶灵。
恶战持续七日,迎战的考生疲惫不堪,死的死,逃的逃。
阮长安虽吸纳不少戮魂丹的法力,可奈何寡不敌众,与仅剩的十来位考生比彻底逼入城墙根下围剿。
直到这时,城墙上才突然现出弓箭手来支援。
而流寇在交战中精锐尽损,除贼首外只剩了千名拎斧头带铁叉的,看上去根本不像正规军,一阵箭雨后,数千流寇纷纷倒下。
关闭了数日的城门终于打开,唠叨将军带着一小队人马在城内,只见牡丹男女对唠叨将军行了一礼。
“苏将军。”
这姓苏的将军也抱拳回应道:“辛苦二位。”
三人客套话讲了半天,阮长安大致明白了,原来这牡丹男女并非考生,男的叫林松,女的叫秦姝,都是织命阁的解厄使。
织命阁有解厄使、赐福使、经纬使等职位,是太一立国之初为解救民生疾苦,降福百姓所设。
至于这两位解厄使也算这场比试的考官,迎战过程中不断观察其他考生的状况。
得知此事,阮长安朝自己低语一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