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少微把整件事搞清楚后,又看了看时间。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再大肆寻找王浩他们恐怕不够。但小娟那个受伤的闺蜜晕倒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找几个人把她抬过来应该行得通。
而且闺蜜重伤失血,再耽搁下去就要丢掉性命。虽说他们一路走来,见多了丧命且死状凄惨的人,可虞少微打心底里还是无法蔑视生命,能救一条命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让赵敬义带着大部分人藏匿在原地等待,和江博言带着少数几个力气大,腿脚利索的老大爷赶到小娟指的地方救人。
因为小娟曾试着拖动闺蜜,把闺蜜移出一小段距离,远离了杂草的掩映,所以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闺蜜月月。
江博言和几个老大爷脱掉外衣和T恤,把衣服打结缠绕在一起,制作出一个简易的担架。
刚把担架平放在地,他们正想着回头去抬月月,一扭头却见虞少微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把月月抱起来,且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担架中央。
老大爷们即使已经在楼顶上见识过虞少微的大力气,此时再看这画面仍觉得怪异。虞少微个子不算高,一米六五左右,人瘦不说,身上一块肌肉也见不到,一看就是缺乏锻炼的类型,也不知道她身上这股子霸道力气究竟是哪来的。
江博言脸色也有些怪,他咳了一声,莫名其妙地和虞少微攀比起来:“我一个人也能搬动她,这种力气活,你还是退后吧。”说罢抢先一个人抬起担架的前端,让另外两个老大爷去抬担架后端,大有一定要证明自己力气并不比虞少微小的架势。
虞少微有点无语,一路上追着江博言问需不需要休息,可江博言愣是死咬着牙坚持把人抬到目的地,中途只有抬担架后端的两个老大爷替换人手时才短暂地停了两回。
到目的地后的江博言累得气喘吁吁,却还要在虞少微面前逞强说自己一点都不累,让虞少微再次认识到他好面子的程度,觉得必须找个时间把自己的身体变化解释清楚。
他们一回来,赵敬义就带人从藏匿地点冒了出来。小娟一下子扑到闺蜜跟前,颤抖着手去探月月的鼻息,发现月月仍旧活着后,松了一口气,又问虞少微有没有看见王浩他们。
虞少微看到她满含期待的目光,没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没去找王浩,只摇了摇头,个中细节,让她自行想象。
然而小娟的声音无意中唤醒了昏迷的月月。月月皱了皱眉,表情痛苦地醒过来。
月月甫一醒来,发现身上的血,又看到自己断了半截的手臂,一下子尖声大叫起来。
虞少微怕引来附近的感染者,赶紧捂住她的嘴,但捂嘴前还是听清了她尖叫的内容,她喊的是“别过来”。
别过来?她让谁别过来?是感染者吗?
月月断臂的创面参差不齐,看不出是怎么断掉的,也叫人无从确认王浩一行人遭遇的危险是不是来自感染者。
虞少微有心询问清楚,可月月受了刺激反应过度,不是尖叫就是闪躲,无法正常交谈,无奈之下,她从衣服上扯下一个布条,团成球塞进月月口中。
这办法有点不体面,可她一没学过医,二没学过武术,不敢贸然像电视剧里的主角那样将人打晕。月月本就受了伤,她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把人打出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月月嘴巴被堵住,呜呜了两声,发现喊不出声音后也逐渐安静下来,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这时,又有人指着天空说:“你们看,那是不是救援飞机。”
第二次看见救援飞机,大家的心情都不似第一回那般激动了。但也可能是怕希望落空,学会了克制心情,悄悄激动。
救援飞机预定的降落点在河边,因河边没有遮挡物,虞少微才暂且带领大家候在此处。眼下既然救援飞机来了,虞少微就招呼大家一同前往河边。
王浩那一组除了小娟、月月,都还下落不明,如今在场的人只还有零零散散的十四个。
他们这十四个人,相互扶持,狼狈不堪地挪到河边时,那架飞机早已停落。飞机上下来四个举着枪的保镖开路,接着又有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脚踩黑色马靴的男人从梯子上缓步走下来,顾盼之间尽显风度翩翩的不凡之态。
风衣男看向他们时,眼睛先亮了一下,而后迅速被皱眉的表情替代掉。因为眼睛亮的那一下转瞬即逝,虞少微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只对他的皱眉印象深刻。
男人刚踩到地面上,直升机里又探出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脑袋,这脑袋的主人西装革履,用食指托了下镜框横梁,望了一眼外面的情形迅速从梯子上奔下来,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天呐,怎么这么多老弱病残,他们怎么都到这里了!”
风衣男恰到好处地侧了侧眸,轻声呵斥一句:“郭助,不能无理。”而后,率先朝虞少微、江博言二人站的方向伸出手。
虞少微心想,你刚才皱眉的意思不也嫌弃这些“老弱病残”?心里明明这样想,别人说出来却要否认,看来是个虚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