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到绝境的人最怕噪音,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叫声一吵嚷,硬撑一口气□□着的人也两股战战,几乎快要晕厥,场面马上要乱成一锅粥。
其实虞少微心里也怕,她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她很怕感染者扑过来的样子,不敢想象它们尖利的牙齿扎进自己身体的感觉。
可是她和江博言身后净是些老弱妇孺,偶尔有两三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看起来还不如老的撑劲,不是要吓哭了,就是要吓尿了。
江博言始终站在她身前一步的位置,看起来还算镇定自若。然而高中时期,他们一起被关进器材室,江博言大汗淋漓,不断发抖的惨样令她印象深刻至今。因此她心里总觉得江博言也不是那么值得依靠,这场面,还得靠她来稳住。
更何况,她还没弄清楚现实世界是怎么跟她看过的小说发生联系的这个神秘问题,她还不能死。
这么想完,虞少微觉得自己又有勇气和力量了,她像打了鸡血一样,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又清晰了几个度。
她冷静地看着吴超踢开铁门,悠闲地走进来,看他们好像在看一群被拔了毛即将下开水锅的小鸡崽,认为他们没了一点抗争的能力。
就是现在!现在对面掉以轻心,没有防备,是他们发起自救反抗的最佳时机。
虞少微把手伸向江博言别在腰间的菜刀,触到刀柄的那一刻,却被江博言的手摁住了,江博言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
显然,江博言已经猜到虞少微想做什么了。
既然江博言自告奋勇,虞少微就没再坚持,因为还有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人去做,他俩互相配合,这事才有可能成。
在吴超走到距离他们还有多半米的地方,江博言先发制人,冲过去,扭住他胳膊,用菜刀划伤了他的腿弯,在他哀嚎声不断中,把行动不便的他简单捆绑,扔在地上。
江博言向吴超发难的同时,虞少微抄起棒球棍迎面奔向那扇正源源不断涌入感染者的铁门,她半蹲身,用球棒朝感染者的脚底一顿横扫,在感染者东倒西歪之际,调动起身体所有的力气,用棒球棍把那些感染者推离门口,用力把门关上,拿一块厚木板做格挡,后背倚在木板上大口喘气。
还好其他幸存者只是胆子小,不是又蠢又坏,见有人带头反击,他们也受到鼓舞,有样学样地擒住漏放进来的几个感染者。
楼顶局势扭转,场面一片大好,这时,有个孩子指着天边,大声说:“你们看,那里有架飞机,是不是救我们的人来了?”
大家定睛看去,孩子说的没错,确实有一架直升机,从天边远远地飞过来,越到近处飞得越低。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欢呼呐喊,有人重新拾起求救的彩色衣物,不顾上面灰尘,将其披在身上,只为把东西举得更高,让颜色更加醒目,也让直升机上的人更容易看到。
片刻的庆祝过后,待直升机飞得更近更低了一些后,大家又不约而同闭了嘴,屏气凝神,祈祷直升机快点落下。
这之中,属虞少微最紧张,她无视了木板后感染者的抓挠、怒吼,甚至是时不时的冲撞力度,她咬着唇,在心里默念,直升机一定要停下来。
直升机在众人渴求的眼神中,又近了一些,他们确定,那样的高度和距离,直升机里的人一定能看清楼顶的情况。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获救了时,直升机飞了一个抛物线,决绝又无情地飞离了这片区域,同时带走的还有他们求生的信念。
直升机走后,好一会楼顶都是静的,直到一个把漏放进来的感染者压在地上的老大爷一个不慎,放松了力气,那个感染者暴起咬了他一口,诡异的气氛才被打乱。
老大爷没了心气,跌坐在地,被感染者抓着脖子往没人的地方拖行,这个感染者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用餐。
被感染者的长指甲刺穿皮肤,老大爷又痛又怕,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道浑浊的泪水。
忽然,拖着自己的感染者不动了,大爷睁开眼,看到江博言握着菜刀堵在前面,旁边感染者的头被砍断,脑袋骨碌碌滚了老远,身体僵直片刻,跪下去又倒下来,脖子断口处看不见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