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想自证,没想到这话一出,就算不怀疑他的人也怀疑了。
楼顶上的众人想通其中关节,脸色俱是一变,不动声色地靠到虞少微和江博言一边,同仇敌忾地看着吴超。
吴超有些不明所以,还是赵敬义好心解答了他的困惑,但此时的赵敬义也站得离他远远的了:“我们这栋楼有个弊端,每层楼的走廊里只有西面有窗户,东面是没有的,你要是想看见东面的景象,非得进到某一户人家屋子里不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赵敬义越说声音越小,动作麻利地躲到虞少微和江博言身后,从他俩中间偷偷观察吴超,全然忘了之前是怎么指责他俩的了。
这时,人群中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他当然不熟悉咱们楼里的情况,因为他根本不是咱们小区的人!”
说话的老太太姓徐,是个退休老师,虽说她年纪大了,头脑却很清醒,不会胡乱诬陷别人,因此旁边有人问:“徐老师,你怎么这么说,是认识他吗?”
徐老太太眯缝着眼睛盯住吴超,语声慢却稳:“打从刚才我看到你第一眼起,就觉得眼熟,可你没多久就下楼了,我也把这事忘了。现在再仔细看,你不是‘鑫泰五金’的吴老板吗?我以前忘带钥匙,找你开过一次锁。我记得,你是不住我们小区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四楼那几个小年轻也跳出来作证:“这个人说他住四楼,可我们在四楼根本没见过他,他一定是撒谎了!”
事到如今,吴超已经没有自辩的余地了,天台上众人也再没有相信他的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呸,死老太太,我刚一见到你,就觉得要坏事,事情果然坏在你身上了。我还真不是你们楼上的人,你们这破楼,谁稀罕住?一个个在外面装的皮光瓦亮,家里根本没几个臭钱,我跟我徒弟撬了好几家门锁,也没什么收获,还被困在小区里出不去。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原来徐老太太还有后半段话没说完。她那回刚找吴超开过锁,第二天藏在抽屉里应急用的八千块钱就丢了,她报了警,但小偷反侦察意识很强,警察没什么发现,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但她因第一天从抽屉里拿钱给吴超,让吴超看见过,又受直觉指引,老怀疑她的钱是吴超偷的。从那以后,她三天两头往吴超店里跑,试图找出吴超偷钱的蛛丝马迹。
可她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发现?最终八千块钱也没追回来。不过吴超做贼心虚,挺烦这老太太倒是真的。
其实徐老太太刚才说话间也撒了一个小谎,她看见吴超第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不是刚才确认的。只是她觉得生死面前,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而且她又没有吴超偷她钱的证据,就没把这事声张出来。
然而吴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先坐不住,搞起了事,所作所为堪称“自取灭亡”。
可吴超明显不这么认为,他还在强词夺理地持续输出:“你们说我害死宋越,真是一派胡言!宋越分明是被他自己蠢死的,是他,非要下楼去通知那些老弱病残,他知不知道,感染者是能靠气味捕猎的!”
“本来我们几个人引不来感染者注意,是他一意孤行,一定要当英雄,召集来一群人!这群人的气味怕是把方圆五公里内的感染者都吸引来了!感染者迟早会找上来,你,我,他,在场所有人都会沦为感染者的盘中餐!”
原来这才是吴超背叛幸存者同伴,铁了心投靠感染者阵营的理由。他眼见着楼顶上的人越聚越多,知道这样浓烈的人类气味早晚会把感染者引来,他多疑、猜忌,不愿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轻飘飘的救援消息上,如果消息是假的,救援飞机没有来,那被感染者围困楼顶的他们必定死路一条。
经过这些考量,吴超剑走偏锋,和感染者搭上了联系。
虞少微看的那本小说,只提到这次救援事件中出现了一个背叛者,却没提到背叛者是怎样和感染者进行交流、互相勾结的。
因此虞少微好奇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被提出,满场寂静,所有人都在好奇吴超的答案。他们也都难以置信,吴超竟然真能出卖同类,为虎作伥。
除了对他良心的谴责,还有对他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他究竟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和感染者沟通的?他出现时,感染者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吃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