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后，张行之，宁王，都被排除在外，便只剩下了江朝烨。

解书清攥紧了拳头。

不……还有一个人。

她站直身体，喊来个小厮，丢下片金叶子：“我有要事先行一步。我不在时，替我看好诸位。”

小厮得了金叶子，高兴得眉毛都扬了起来，忙不迭对着解书清点头哈腰，赔着笑目送她离去。

今日她御马出宫，此刻一路疾行，直奔皇宫附近的小胡同。

这里住的大多是太监，因贫穷，显得破落不堪。

她径直来到了一处，木门虚掩，明显主人在家。

解书清没有半分客气，径直推门而入。

小院内正在打水的小太监被吓了打哆嗦，惊恐看向门口，瞧见来人，更是吓得嗷一声丢下水桶，冲到解书清面前：“香、香师，您金尊玉贵，怎会来此处？”

“找你有事。”解书清言简意赅，伸出手，一片金叶子赫然躺在其中。

小太监睁大眼，将金叶子抓进手里，咬了咬才忙不迭揣入怀中，笑容里满是讨好：“香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奴才能做到，定然全力以赴。”

解书清示意他停下：“问你几句话而已——我问你，我许久不入养心殿，陛下如今状况如何？”

迟疑了一下，小太监压了压嗓子，声音低得仅容二人可见：“陛下龙体愈发病弱，对熏香与汤药极为依赖，一日无香药，便躁动不安。饮下后精神百倍，不多时便又昏沉下去。”

小太监神色紧张，大抵是恐惧私下妄议天子，言谈间尽是畏缩。

这一切都被解书清看在眼里，又递过去一片金叶子，淡声道：“今日可有法子让我入养心殿看望陛下？”

“有的！”小太监唰一下把金叶子收入囊中，“香师若不嫌弃，可扮作太监，今夜随奴才上值。”

解书清嘴角含着笑，拍拍他的肩：“既然如此，多谢你了。”

小太监看着其貌不扬，素来低调平庸，却有个颇有含金量的身份——是小全子的挚友，而小全子则是皇帝心腹太监永德的心肝徒弟。

凭借这一层关系，小太监捞了不少油水。

因小太监的话，解书清对皇帝行将就木一事已经有了准备。

只是当站在养心殿角落阴影里，遥遥望着他时，她觉得自己准备还是做少了。

一段时日不见，养心殿内的香气近乎凝成实质，人行走其中，久闻有窒息之感，分明燃着烛火，却又用繁重的绸纱层层遮掩，只余烛火的阴影在绸上跳跃，整个养心殿散发着强烈的……死气。

连太监们行走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至于皇帝，状态更差。

他枯瘦的手搭在床边，只余一层皮附着在骨头上，上面青筋暴起，斑点遍布，不知是年老还是疾病。

因安神香的缘故，大抵是睡去，呼吸粗重，好似一个破风箱，在夜晚里发出难听的哀叫。

解书清隐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眼鹰隼般落在皇帝身上。

内心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皇帝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