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过去的意味。
终于,紧绷的弦松懈下来。
解书清松了口气,总算挺直了脊背。
宁王又变回了那个亲和的长辈,叫解书清到他身边,提起她遇刺一事。
“在后宫便敢行刺,压根不将皇帝放在眼中啊。”宁王精明的眼里掠过一丝戾气,“皇帝也是废了,若是在王府,本王必定让暗卫将幕后黑手擒住,哪至于只找出个替死鬼。”
解书清不由得想到先前的猜测。
望着面前因为她遇刺而不悦的宁王,内心又开始动摇。
“谈起暗卫,最近王府失踪了个死侍。”宁王低声道,“偏偏是在你遇刺后。本王知晓有蹊跷,至今未曾查出。”
有什么想法即将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隐隐摸到了真相的边界,只是如何也查不清,看不明。她攥紧裙摆,顺着宁王,劝慰他不必心急。
二人越聊越远,外人若进来瞧见,还以为是父女交心,其乐融融。
寒暄一二,宁王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宫。记住,从后苑走,别叫人瞧见。”
解书清心里头还装着刺杀一事,巴不得早些离去,宁王主动开口,顺势便带上头笠往外走去。
此处便是上次与江朝烨偷听的书房,宁王博学多才,屋内古籍密布,路过书格,解书清无意间瞥了一眼。
她脚步霎时一顿,迅速恢复原样,在心腹的带领下朝外走去。
离开了王府,解书清在街角遥遥眺望着远方。
天边一片霞粉,最末端隐隐泛着紫黑,是暮色将尽的征兆。
站在雪里,膝盖生疼,浑身冷得刺骨,分不清是身上冷,还是宁王的态度让心里发冷。
解书清闭上眼,强烈的倦怠与迷茫包裹住了她。
她静静站着,乱糟糟的思绪也被抛却,整个人都放空下来。
直到马蹄嘶鸣,面前停了辆马车。
车夫有些眼熟。
解书清木木地想,紧接着,车夫笑着道:“解娘子,我家郎君有请。”
来不及想为何此人认出她来,层层帘子拉开,露出江朝烨不可一世的脸。
天寒地冻,马车内暖意十足,甚至还有壶热茶正冒着热气。
“上来吧。”他另斟了杯茶放在一侧。
解书清挣扎了会儿,果断放弃,就这马夫放的脚凳跃了上去。
“若非本官路过,你是打算今夜冻死街边不成?”江朝烨将热茶递了过来。
解书清在他对面落座,听着他的挖苦,怼也懒得,默不作声饮起茶。
她不理他,江朝烨也不恼,打听起她今日来。
解书清顿了顿,最终只把宁王的试探说出了口。
“他竟还未放弃。”江朝烨听完轻笑一声,“也是,毕竟都给外面人做了样子,自然得将真凶查出才满意。”
解书清心里揣着事,不愿再多生事,兴致缺缺道:“大人若是只想问这些,问也问了,我也不便打扰,您吩咐车夫将我送到离宫门近些的地儿。”
“还真有。”
江朝烨语出惊人。
解书清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波动地瞥他一眼。
“张行之又被调离了,这次被调到了更远的地方。”
解书清不以为意:“如今他不过是丧家之犬,哪怕是流放苦寒之地,也与你我无关。”
江朝烨:“他被调离的确是小事。只是参与此事的幕后黑手却是让人觉得新鲜。”
“谁?”
“宁王。”
解书清一怔:“宁王明面上参与此事,若是败露,皇帝必定对他更加提防。多年来他苦心经营,装作闲散王爷,怎会如此轻易出手?”
“你先别急。”江朝烨做了个停的手势,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这目光望得解书清浑身不舒服。
江朝烨继续道:“更令本官意外的是,张行之被调离前,宁王暗地里抓了他审问,不问别的,问你遇刺一事可有他的手笔。”
“解香师,你这位主子,好像对你格外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