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莱拉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
男人不敢置信地呆呆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莱拉看着他问道。
男人下意识地答道:“我叫戴文。”
“我并不是在无偿的帮助他人,只是在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一个拥有另一种人生的机会。”莱拉看着戴文,认真的说道,“恭喜你,戴文,你成功的抓住了这次机会。”
等到把惊喜的戴文也送回了他之前暂时落脚的地方后,一直旁观的彼得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给那些流浪汉做安排的莱拉不知为何莫名的有种压迫感,让彼得一直都不敢开口,直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彼得才把自己一直都很在意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些研究员会被送进监狱吗?”
听到彼得这么问,莱拉看了他一眼:"如果让事态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的话——他们大概率不会。"
彼得的表情变了。"为什么?那些证据——你不是说你已经拿到数据了吗?那些研究员——他们就是人证,还有之前那些被抓走做实验的流浪汉——"
"那些数据可以作为证据,前提是它们被合法地采集并提交给有权限审查的机构。"莱拉说,"你插入U盘的行为在法律上会被归入'未经授权的侵入',那些研究员的口供则可能被认为是胁迫下的产物。至于那些流浪汉——他们没有固定住址,没有稳定的社会关系,没有资源去聘请律师。他的证词在法庭上需要经过多层验证和交叉质询,而那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彼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而在这个过程结束之前,A.I.M的律师团队会提交至少二十份不同的动议来拖延程序,同时他们会找一个合适的人——可能是某个中层管理者,可能是某个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但和他们关系没那么深的员工——来承担这次事件的全部责任。他们会把这件事定义成'少数员工违反公司规定的个人行为',然后公开道歉,开除那个替罪羊,承诺加强内部监管,所有流程走完一遍之后,公司本身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莱拉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已经知晓,并且接受了的事实。
彼得站在她对面,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然后又松开。
"那些人呢?他们绑架流浪汉、用他们做实验、害死了那么多人,这些罪行——就这样算了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刚才不是向戴文保证过,他们会得到自己应有的下场的吗?”
"我确实这么说过,所以我并不打算什么都不做,只是不能按照正常的流程去走。”莱拉耐心的给彼得解释,“当权者不会在乎实验对象是谁——流浪汉在他们眼里是城市的负担,是统计数据里那些'需要被处理'的数字,是不会给他们投票的人。”
“比起这些被带走的流浪汉,他们更讨厌把事情捅出来的人,也就是我们。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去走的话,他们就会用他们最擅长的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彼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战衣的手套上沾着一些灰尘和细微的划痕,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莱拉说的这些东西,并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他虽然拥有了超越普通人许多的能力,但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似乎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看着垂头丧气的彼得,莱拉嘴角弯了起来,语调也稍稍上扬:"不过,这帮家伙在他们的位置是个待的时间太长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时代已经变了。"
彼得抬起头看她。
"在过去的纸媒时代,舆论是掌握在那些具有影响力的大媒体公司手上的,那些人想要掩盖什么信息,只需要给那些公司递个话就行。但现在不同了,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越来越丰富,特别是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他们会本能的质疑一切主流媒体。”莱拉笑着说道,“而且,就算是在那些主流媒体的公司里,也有不少敢于将他们眼中的不公曝光出来的记者。他们和他们的顶头上司,那些已经沉浸在旧时代的荣光中,不愿醒来的老古董不同,他们更了解现在的人想要看些什么。”
"就比如今天会被我们叫来的记者,他们都属于那些大媒体公司,有能力,对于新闻有着自己的看法,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有着难得的正义感。”莱拉看向实验室大门所在的位置,“他们会看到被破坏的实验室,看到那些仪器、那些隔间、那些被拆下来的定时炸弹残留物。他们会开始拍摄,开始采访,开始写稿。那些在他们看来能卖出更多版面或吸引更多流量的画面,他们自己会主动去找、去拍、去写。他们会自己拼凑出"A.I.M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这个叙事,不需要任何人引导。"
“而对于那些质疑主流媒体的人,我给他们提供了另一个渠道。”莱拉看向彼得,有些突兀的问道,“彼得,你知道‘真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