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男人继续说,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像是在闲聊,“她还告诉我一件事——你用现有材料,三个月内就能造出我要的导弹。你一直在骗我,不是因为材料不够,而是因为你怕导弹造出来之后我会杀了你。”
托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这个时间点,十几天前,他说过想要造出足够让他们逃离这个基地的战甲,最多只要三个月。最大的问题不在技术,而在时间,在于十戒帮,会不会给他们这么多的时间。
而莱拉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撒了个谎,让十戒帮相信他们他们确实需要这么多的时间,甚至帮他们找好了之前拖延的理由。
他没有出卖他们。他是在用一个巧妙的谎言,把十戒帮的注意力从“他们在造什么”转移到了“他们需要多长时间”上。
托尼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看着莱拉。那个孩子依然低着头,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幼兽。
他在害怕。
他当然会害怕。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被十戒帮的人掳来,被虐待,现在还要在这帮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面前撒谎。
托尼的怒火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不是因为他原谅了他——他还没有时间去处理“被欺骗了一个月”这件事。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孩子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们。
托尼沉默了下来,他不再看着莱拉,男人把这件事在这个时候捅出来,就是为了离间莱拉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想要让莱拉不受牵连,那么最好就是让男人觉得他成功了。
托尼本以为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莱拉间谍的身份被暴露出来,他承认自己之前确实在拖延,然后保证自己接下来会认真工作。男人可能会换个人来监视他们,这有点麻烦,但他可以解决这一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要上演的剧目,才刚刚开始罢了。
“斯塔克先生,你骗了我这么久,总得付出点代价。”男人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毕竟如果你受了伤,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但是,我得让你知道,不听话的结果是什么。”
他朝那个拿着橡胶棍的护卫偏了偏头:“开始吧。
那护卫在托尼警惕的目光中,走到了莱拉的身后,举起手中的橡胶棍,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棍落在莱拉的背上。
莱拉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膝盖撞在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就不再出声了,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对待一般,咬牙忍受着这份疼痛。
托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山洞里炸开,“他不是你们的人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理他。
第二棍落在她的肩膀上。莱拉的身体向一侧歪倒,用手撑住了地面。指骨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皮破了,血渗出来。
“我让你住手!”托尼往前冲了一步,但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然而托尼却不管不顾地挣扎了起来,“你们这群疯子!打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第三棍,第四棍。
莱拉趴在地上,没有叫。痛感被隔离开来,莱拉并没有觉得疼痛,只有种被水流压迫的感觉,虽然站不起来,但也不会觉得不舒服。甚至,在强化能量源源不断涌现的暖流中,她像是被泡在温泉中一般,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她甚至需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才能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而伴随着击打□□的背景音,男人看着激动的托尼,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讶的表情:“冷静点,斯塔克先生。那只是个背叛了你的间谍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他倒是没有想到,那孩子之前说得居然是真的,这个名为托尼.斯塔克的男人,竟然真的有一颗柔软的,会为了孩子而妥协的心。
“停下来!该死的,你们听不听得懂英语!停下来!”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那个冷静的、玩世不恭的天才托尼·斯塔克,而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打却无能为力的男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材料!导弹!什么都行!别打他了!”
侍卫一棍落在莱拉的后腰上。
莱拉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到的虫子。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在喉咙里的叫声,不是尖叫,是那种被重击后本能地挤出来的声音。
托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求你们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男人转过头,看着托尼,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斯塔克先生,你刚才说材料不够。现在又说什么都给。你的话,哪句是真的?”
托尼的胸膛剧烈起伏,胸口那块布下面的反应堆发出微弱的蓝光,透过布料隐约可见。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咬合而高高鼓起。
“材料够了。”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你们现有的材料,三个月内我能造出你们要的东西。我一直在骗你们,因为我怕造出来之后你们会杀了我。现在你满意了吗?”
男人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端着铁盆的男人。
侍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拿着铁盆的男人走近了莱拉。
莱拉趴在地上,从低垂的眼帘里看到了那双走近的脚。她抬起头,看到了另一个侍卫手里端着的铁盆——盆里放着几块烧得通红的铁块,铁块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芒,空气在它们上方扭曲。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就算不怕痛,这种伤害光是从视觉上看,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端着铁盆的侍卫蹲下来,抓住她的左手,把她的手背朝上按在石地上。
莱拉试图抽回手,当然并没有真的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她的挣扎微弱得像一只被踩住翅膀的蝴蝶,手臂在颤抖,手指在痉挛,但那只大手纹丝不动。
托尼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这一次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被恐惧浸透的、几乎要碎裂的声音:“不——不要!你们要干什么!不要碰他!”
“我打算留下一个印记,一个不会消失的印记,只要你看见,你就会记起,你对我的承诺。”
伴随着光头男人的声音,侍卫用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
莱拉看着那块铁块向她靠近。暗红色的表面,边缘微微发白,热量在靠近之前就已经扑到了她的手背上,她感觉到了一种温热的、像夏日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感觉。
然后铁块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