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确认一些事。”他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林晚晚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我上飞机了。到了联系你,照顾好自己。”
几乎是立刻,母亲回复过来:“晚晚,注意安全。你爸爸……会保护你的。”
林晚晚盯着这行字,眼眶突然发热。
她收起手机,看向沈聿怀:“你查到了什么?”
“关于陈伯远律师。”沈聿怀将电脑屏幕转向她,“他是你父亲在瑞士大学读书时的同学,毕业后留在日内瓦执业,专攻跨国遗产和信托业务。执业三十七年,零投诉记录。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他在三年前,也就是你父亲去世后不久,突然关闭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转入一家大型律所担任特别顾问。名义上是半退休,但实际上……”沈聿怀调出另一份文件,“他接手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客户。”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瑞士媒体的报道截图,日期是两年前。标题是《中国富豪离奇身亡,巨额遗产陷入争夺》。配图是一栋豪宅,文字里提到了“黑石基金”。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石基金。”她重复这个名字,“律师提到过,林振业勾结的境外资本。”
“对。”沈聿怀关掉页面,“报道里没有点名,但我查了那段时间的所有公开记录。那个‘中国富豪’叫徐明远,四十二岁,做矿产起家。死因是游艇事故,尸体三天后才被发现。他的遗产争夺战持续了两年,最后黑石基金通过复杂的股权架构,拿走了他名下所有矿业公司的控制权。”
“陈律师当时代表谁?”
“代表徐明远的遗孀。”沈聿怀说,“他输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林晚晚看向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机翼上的航行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和白色的光轨。
“所以陈律师知道黑石基金的运作方式。”她说,“他知道他们是怎么吃掉一家又一家公司的。”
“而且他输过。”沈聿怀补充,“输过的人,要么退缩,要么……会更坚决。”
“你觉得我父亲为什么选他?”
沈聿怀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因为你父亲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赢的律师。”他说,“他需要一个知道敌人有多可怕,却还敢站在你这边的人。”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林晚晚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包里的钥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走吧。”她说。
*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
林晚晚几乎没睡。她一遍遍在脑子里复盘所有线索——父亲的手札,母亲的回忆,李师傅的证词,还有沈聿怀带回来的那些财务记录。
飞机降落时,日内瓦是清晨六点。天色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薄雾。
海关通道很顺利。沈聿怀提前安排好了接机车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在出口。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接过行李后只说了一句“陈律师在等你们”。
车子驶入日内瓦老城区。石板路,古老的建筑,钟楼上的时针指向七点。街道还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店主在打扫门前的台阶。
车子在一栋三层楼的老建筑前停下。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石,爬满了常春藤。门牌上刻着一行法文:律师事务所·陈伯远。
“到了。”司机说。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晨风很冷,带着莱芒湖特有的湿润气息。她整理了一下外套,走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沈聿怀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警觉的距离。
门铃响了三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