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名称：欧洲市场拓展专项基金」

「支出金额：1,500,000欧元」

「收款方：Vantage Consulting GmbH」

「备注：市场调研及渠道建设」

下面附着另一张银行流水——Vantage Consulting GmbH收到款项三天后，将其中九十万欧元转入了一个私人账户，账户名是：Lin Zhenye。

“他通过咨询公司洗钱。”林晚晚的呼吸变快了，“这些只是复印件，原件呢？”

“原件还在保管箱里。”沈聿怀说，“我找的人只能做临时权限，把文件带出来复印，但必须在四小时内归还。这些复印件已经足够作为证据链的一环，但要扳倒林振业，需要更多。”

林晚晚一页页翻看。

总共十七份文件，时间跨度从2008年到2011年——正是父亲去世前三年。每一笔异常资金流动都被详细记录，有些旁边还有父亲手写的标注：

「此款项未经过董事会决议」

「矿区勘探报告与实际支出不符，疑虚报」

「振业矿业无实际经营，需追查资金去向」

父亲的笔迹很稳，但最后几页的墨迹有些凌乱，像写字时手在抖。林晚晚翻到最后一页，愣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里，父亲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栋老式洋房前。男人大约五十岁，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两人正在握手，父亲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笑容林晚晚很熟悉，是他谈成重要合作时的表情。

照片背面有父亲的字迹：

「2011.6.15，与陈律师确认最终版本。光之所在，心之所安。」

“陈律师……”林晚晚抬头，“就是保管遗嘱的人？”

“应该是。”沈聿怀从公文包内侧夹层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乳白色的名片，质地厚实，只有两行字：

陈伯远 律师

伯远律师事务所 | 瑞士日内瓦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

“我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他。”沈聿怀说，“他承认是你父亲的私人律师，负责处理海外资产和遗嘱事宜。但他不肯在电话里多说，只同意视频会面——而且要求你必须亲自在场。”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九点，日内瓦时间下午两点。”沈聿怀看着她，“他会打到我安排好的加密线路。这是唯一的机会，陈律师明确表示，如果这次会面你没有出现，他不会再联系任何人。”

林晚晚的手指抚过名片边缘：“他为什么这么谨慎？”

“两个可能。”沈聿怀说，“第一，他被人威胁过。第二，你父亲交代过，必须确认是你本人，才能透露后续安排。”

咖啡馆里很安静。凌晨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这些财务记录，”林晚晚重新看向那些复印件，“能作为证据起诉林振业吗？”

“可以，但不够。”沈聿怀实话实说，“这些只能证明他挪用资金，金额加起来大约八百万瑞士法郎。以林氏珠宝当年的规模，这个数目可以让他在董事会上难看，甚至可能被罢免职务，但定不了重罪。而且时间过去太久了，诉讼时效是个问题。”

“那遗嘱呢？”

“如果真遗嘱在陈律师手里，并且内容如你母亲所说——你父亲把大部分股权留给了你——那才是真正的杀手锏。”沈聿怀顿了顿，“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拿到遗嘱，执行起来也会是一场硬仗。林振业掌控公司十年，早就把关键岗位换成了自己的人。法律上你是继承人，但实际接管需要时间，需要策略，还需要……”

“还需要有人支持。”林晚晚接上他的话。

沈聿怀点头。

侍者过来续杯。等对方离开后，林晚晚才轻声问：“你手上的伤，是在银行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