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握住她的手:“苏小姐。”
“叫我映雪就行。”苏映雪松开手,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水,“我不喝酒,影响画图的手感。你也该少喝点。”
这话说得直接,几乎有些冒犯。但她的眼神很认真。
“我只喝苏打水。”林晚晚说。
“明智。”苏映雪点点头,然后对王太太她们说,“抱歉,我想和林小姐单独聊几句。”
王太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等那三位离开,苏映雪直接切入正题:“我看过你的《涅槃》。复赛那天我在现场。”
林晚晚等待下文。
“我不信你抄袭。”苏映雪说得很干脆,“周哲的遗作《重生》系列我研究过,工艺思路和你的完全不同。他那套用的是传统珐琅叠加,你的微镶技术是近五年才成熟的——如果真是抄袭,你会选一个更接近你技术水平的对象。”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晚晚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但圈子里没人敢这么说。”苏映雪喝了口水,“因为指控你的人是林振业,而林振业手里握着海都珠宝行业三分之一的供应链。得罪他,就等于自断前程。”
“那你为什么敢说?”林晚晚问。
苏映雪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天真的骄傲:“因为我爸是苏明远。”
苏明远。海都老牌珠宝商,虽然规模不及林氏,但在行业里根基深厚,人脉纵横。
“而且,”苏映雪压低声音,“我知道一些关于周哲的事。”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太吵。”苏映雪看了看四周投来的目光,“阳台说话。”
*
二楼延伸出的露天阳台比室内安静得多。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江面上游轮的灯光像散落的钻石。
苏映雪靠在栏杆上,开门见山:“周哲失踪前一个月,来找过我父亲。”
林晚晚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当时我就在书房隔壁画图,门没关严。”苏映雪回忆道,“我听见周哲的声音,很急,说什么‘他们不会放过我’、‘证据我已经藏好了’。”
“证据?”林晚晚追问,“什么证据?”
“他没说具体内容。但我父亲问了一句:‘和林振业有关?’周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止他一个。’”
夜风吹乱了苏映雪的短发。她抬手捋了捋,继续道:“那天周哲离开时,我正好从书房门口经过。他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睡。看见我,他停了一下,说:‘苏小姐,如果你的设计有一天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记得留后路。’”
林晚晚想起父亲视频里那些话。光之所在。钥匙。
“后来呢?”
“一个月后,就传出周哲病逝的消息。”苏映雪转过头,直视林晚晚的眼睛,“但我父亲私下查过,瑞士那边的医院根本没有周哲的死亡记录。所谓的‘遗作’《重生》系列,是周哲失踪半年后才突然冒出来的——由一个匿名收藏家‘捐赠’给行业档案馆。”
“捐赠人是谁?”
“查不到。”苏映雪说,“但时间点很有意思——正好是你参加大赛报名的前一周。”
刻意安排的陷阱。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林晚晚感觉后背发冷:“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两个原因。”苏映雪竖起手指,“第一,我讨厌林振业。三年前他为了抢我父亲的一个矿区合同,耍了不少手段。第二——”
她停顿,目光落在林晚晚手里的文件夹上。
“我想看看,被林振业这么处心积虑打压的人,到底能做出什么东西。”苏映雪说,“如果你真是个天才,那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某种程度的朋友。”
“某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