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天的花,很漂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砚深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喜欢就好。”
“喜欢。”江辞奕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特别喜欢。”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花聊到餐厅的菜,又聊到陆砚深明天要上的课,江辞奕下周要交的论文。
话题琐碎又平常,却让江辞奕莫名安心。
好像只要听着陆砚深的声音,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就能暂时被压下去。
挂了电话,江辞又在阳台上蹲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拉开玻璃门,三个室友齐刷刷地看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
“聊完了?”李锐挑眉,“你家那位查岗查得挺勤啊。”
“不是查岗。”
江辞奕爬上床,“就是打个电话。”
“得了吧。”
齐明远嗤笑,“我看你俩那腻歪劲儿,跟刚谈恋爱似的。”
江辞奕没反驳。他躺下来,举着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铂金的素圈,内侧刻了他们名字的缩写和日期——前几天陆砚深求婚那天。
“看什么看?”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单身狗。”
“我操!”王浩从床上弹起来,“江辞奕你他妈——”
话没说完,就被李锐按了回去:“算了算了,老江身体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辞奕笑了笑,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真的很美好。陆砚深送了他花,在餐厅里毫不避讳地承认他们的关系,晚上还打了很久的电话。
可是这样的美好,还能有多少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像个小偷,在偷来的时间里,贪婪地收集着每一寸和陆砚深有关的温暖。
一朵花,一个吻,一个眼神,一句“我爱你”。
然后把这些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等哪天真的撑不住了,就拿出来反复地看,反复地回味。
直到记忆都模糊,直到连陆砚深的脸都想不起来。
江辞奕闭上眼睛,抱紧了怀里的被子。
夜还很长。
梦应该也会很美吧。
至少,在梦里,他可以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可以坦然地、理直气壮地告诉陆砚深:我好疼,我好怕,我不想死。
可是梦里,陆砚深又会怎么回答呢?
江辞奕不知道。
他只是在越来越沉重的困意中,抓紧了被角,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