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熙从兜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按到她脸上，“快擦擦你的鼻涕。”

季柔然一边瞪他一边使劲擤鼻涕，仿佛挑衅一般。

陈熙丝毫不在意，笑着又递给她一张纸。“周六别在图书馆里待着了，带你去个好地方，庆祝一下转专业成功。”

“哪里？”

“你收拾东西跟我走就是了，就在学校里。”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暮色四合，虽然没有风，但是并不闷热。

两个人过了白石桥，继续往北走。

“这是往工科实验室去？”

“是这个方向。”陈熙指了指湖的斜对面，“你是不是都没去过那边？”

“没有”，季柔然答得老老实实。

“估计你也是。”陈熙咧嘴一乐，“季柔然你是真的宅！”

季柔然认真想了想，“还真是”，她点头赞同，“我都没发现……”

陈熙笑了起来，“还是得多出来走走，亲近一下大自然，感受一下万物的可爱！”

季柔然也跟着笑，“行。”

越往北走越没有什么人。季柔然只知道这边有几间机械制造和材料方向的实验室，然后就是一片还没建完的荒地。

“你经常来这边吗？”

陈熙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经常，就是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过两次。”

“哦”，季柔然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还是决定不问了。“我都没有什么发泄的方式，心情不好都能把自己憋死。”

陈熙又笑，“下次你找我，我带你发泄去。”

“好啊”，季柔然也笑，“我之前试了一下抽烟喝酒，然后发现我并不喜欢那样。”

陈熙可能是有些惊讶，扭头看了她几眼，“看不出来啊季柔然。”

“怎么？”

他摇了摇头，“你不像是去选择抽烟喝酒的人。”

季柔然没说话。

“有很多健康的方式。”陈熙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词句，慢慢说道，“很多人遇到不幸不公的事都会怨苍天怨命运，然后选择一些本不应该的方式，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放弃。但你不是这样的人。”陈熙停了一下，“所以，你要抓着自己的那个劲儿，努力往上爬，绝不能陷在里面。那不是你。”

季柔然强忍着泪意“嗯”了一声。

陈熙肯定听出了她的哭腔，所以很体贴地没再说话。

“到了，就是这里。”陈熙指了指湖对面，“看那边。”

对面可以看到桥上的路灯，反射在湖面上，偶尔一阵风吹过，倒影被拉得很长，晕开一抹暖黄。

“像油画一样”，季柔然感叹，“好安详。”

陈熙哈哈大笑，“居然是安详么？”

“对啊……”

陈熙的大笑化作嘴边的微笑，“你看你现在像不像从你最熟悉最沉浸的日常中抽离出来，以一个旁观的视角在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

季柔然点点头，“是有点。”

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着远处的灯光好久。

“走吧，有点晚了，送你回寝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