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和王福惠的感情。

不是一见钟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一点一点的、像菜苗一样缓慢而坚定地生长。从第一次在佛堂门口对视，到第一次在系统面板上留言，到第一次在佛堂里握手，到第一次说“我想你”。

每一步都走了很久，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芸芸，你在想什么？”云若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没什么。”许芸芸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云若兰笑了。

“你每天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

“不能。”许芸芸一本正经地说，“民以食为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橘子从菜地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蜻蜓，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

“橘子，放下！”许芸芸喊了一声。

橘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叼着蜻蜓跑远了。

“这只猫，”许芸芸咬牙切齿地说，“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拴起来。”

云若兰忍不住笑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傍晚了。

许芸芸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完，放下碗，拍了拍手。

“小主，我去佛堂坐一会儿。”

“去吧。”

许芸芸走向佛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

佛堂还是老样子，破旧的佛像，剥落的金漆，布满灰尘的供桌。但许芸芸觉得，这里比以前温暖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她在这里度过了太多重要的时刻——第一次见到王福惠，第一次跟他握手，第一次知道系统的真相。

她走到佛像前，跪下，闭上眼睛。

她不信佛，但她想感谢一些东西。感谢命运让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感谢命运让她遇到了云若兰、杜嬷嬷、刘太监、年贵妃，感谢命运让她遇到了王福惠。

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吃人的制度、冷漠的人心、永远关着的门——但这里也有好的东西。菜地里的菜，橘子肚子上的毛，云若兰的笑，王福惠的眼睛。

这些东西，值得她留下来。

许芸芸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时空稳定性。

【当前时空稳定性：60.0%。】

60%了。离70%还差10个百分点。

路还很长，但她不着急。

她关掉面板，走出佛堂，走进暮色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九十二章章佳映雪的启程

三天后，章佳映雪启程前往蒙古。

许芸芸站在冷宫门口，远远地看着那支长长的队伍从宫道上走过。章佳映雪坐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透过纱帘，许芸芸隐约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很平静。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章佳映雪曾经是她的对手。她警告过她，关押过她，想害过她。但此刻，许芸芸对她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章佳映雪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她的一生，从出生起就被别人安排好了——进宫、争宠、要么赢要么死。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服从的义务。

她去蒙古，是她自己的选择。但那个选择，也是被逼出来的。

“芸芸，你在看什么？”云若兰走过来。

“在看章佳映雪。”

云若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支远去的队伍，沉默了片刻。

“她其实不坏。”云若兰说，“她只是走错了路。”

许芸芸点了点头。

“希望她在蒙古过得好。”

“会的。”云若兰说，“她那么聪明，在哪里都能活得好。”

两个人站在冷宫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宫道尽头，然后转身回了屋。

橘子蹲在门槛上，看着她们，喵了一声。

许芸芸弯下腰，把橘子抱起来。

“橘子，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里？”

橘子歪了歪头，又喵了一声。

“算了，问你也白问。”

许芸芸抱着橘子走进偏殿，关上了门。

## 第九十三章夏天的第一场雨

夏天的第一场雨，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下午，许芸芸正在菜地里摘茄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闷雷声。她抬起头，看见天边涌起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像一座移动的山。

“小主，要下雨了！”她喊了一声，赶紧把摘好的茄子放进竹篮里，快步跑回偏殿。

刚进屋，雨就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风呼呼地吹，把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条吹得东倒西歪。

许芸芸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有点担心菜地。

“芸芸，进来吧，雨太大了。”云若兰在屋里喊。

许芸芸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偏殿里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橘子趴在炉边，蜷成一个橘色的毛球，眼睛半眯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许芸芸把茄子放在桌上，坐下来，开始择菜。

“今天吃鱼香茄子。”她说。

“你不是说没有鱼吗？”云若兰问。

“鱼香茄子不是用鱼做的，是用调料调出来的鱼香味。”

云若兰好奇地看着她：“调料能调出鱼味？”

“能。”许芸芸笑了，“等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她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茄子切条，用盐腌一下，挤掉水分。锅里放油，烧热，下茄子炸至金黄，捞出。锅里留底油，下姜蒜末、豆瓣酱炒香，加入茄子，翻炒均匀，最后勾芡，出锅。

一盘鱼香茄子，色泽红亮，香味扑鼻。

云若兰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真的有鱼的味道！”

许芸芸得意地笑了。

“我说了吧。”

两个人就着鱼香茄子，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橘子蹲在桌脚边，仰着头看她们，喵喵地叫。

许芸芸给它夹了一小块茄子，橘子闻了闻，然后吃了起来。

“它居然吃茄子。”云若兰惊讶地说。

“猫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许芸芸说。

橘子吃完了那一小块茄子，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然后跳上许芸芸的膝盖，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外面，雨还在下。哗啦哗啦的，像一首催眠曲。

许芸芸摸着橘子的背，听着雨声，心里平静得像一池湖水。

【叮！自定义任务“做一顿鱼香茄子”已完成！奖励：40元宝。当前余额：530元宝。】

【提示：时空稳定性+0.5%。当前时空稳定性：60.5%。】

## 第九十四章王福惠的烦恼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坐在罗汉床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并不在书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棵被雨打湿的老槐树上。

他最近很烦。

不是因为功课，不是因为朝堂，而是因为——他想见许芸芸。

他已经好几天没去冷宫了。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皇上说过，“不希望再听到你去冷宫的消息”。他不能抗旨。

但他想她。

想她种菜的样子，想她做饭的样子，想她抱着橘子的样子，想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赶不走的蜜蜂。

他打开系统面板，给许芸芸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什么？”

回复很快：“刚吃完饭。你呢？”

“在发呆。”

“发什么呆？”

“想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过了几秒钟，回复来了。

“我也想你。”

王福惠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像是放了一场烟花，五彩斑斓，亮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许芸芸，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种菜、养猫、拌嘴，好不好？”

这个问题他问过，但他想再问一次。

“好。”

只有一个字。但王福惠看着那个字，心里的烦恼一扫而空。

他关掉面板，拿起书，认真地读了起来。

窗外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照在那棵老槐树上，叶子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像一颗颗钻石。

## 第九十五章夏天的菜地

夏天来了。

冷宫的菜地进入了丰收的季节。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各种蔬菜轮番登场，把许芸芸和云若兰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早上，许芸芸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地，看看哪些菜熟了，哪些菜需要浇水，哪些菜被虫子咬了。她像一个勤劳的农妇，在菜地里穿梭，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芸芸，今天收了好多茄子。”云若兰提着一篮子茄子，气喘吁吁地说。

“太多了吃不完，腌起来吧。”许芸芸擦了擦汗，“做成蒜蓉茄子，放坛子里，能吃好几个月。”

“好。”

两个人把茄子洗干净，切成条，用盐腌一下，挤掉水分，拌上蒜蓉和辣椒，装进坛子里，封好口，放在厨房的角落里。

“又多了一坛。”许芸芸拍了拍坛子，满意地说。

云若兰看着那一排坛子——咸菜、萝卜、茄子、辣椒——笑了。

“芸芸，我们好像屯了好多东西。”

“屯着过冬。”许芸芸说，“冬天的时候，这些可都是宝贝。”

云若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了一句：“芸芸，你说，我们会在这里过几个冬天？”

许芸芸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个冬天，两个冬天，三个冬天……她不知道。也许她们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老去。也许有一天，她们会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不管几个冬天，”许芸芸说，“我们都会在一起。”

云若兰看着她，笑了。

“好，在一起。”

橘子从菜地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蝴蝶，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

“橘子，放下！”许芸芸喊了一声。

橘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叼着蝴蝶跑远了。

“这只猫，”许芸芸叹了口气，“越来越不听话了。”

云若兰笑了。

“跟你学的。”

许芸芸瞪了她一眼：“我哪里不听话了？”

“你哪里都不听话。”

许芸芸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若兰笑得更厉害了。

【叮！自定义任务“腌制一坛茄子”已完成！奖励：30元宝。当前余额：560元宝。】

【提示：时空稳定性+0.3%。当前时空稳定性：60.8%。】

## 第九十六章杜嬷嬷的病

杜嬷嬷病了。

许芸芸发现的时候，杜嬷嬷已经躺在床上好几天了。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嬷嬷，您怎么了？”许芸芸蹲在床边，握住杜嬷嬷的手。

杜嬷嬷的手很烫，像是在发烧。

“没事，”杜嬷嬷的声音很弱，“老毛病了，躺几天就好了。”

许芸芸不信。她摸了摸杜嬷嬷的额头，烫得吓人。

“您发烧了。我去请太医。”

“别去。”杜嬷嬷拉住她的手，“太医不会来的。我是冷宫的嬷嬷，谁会在乎一个冷宫嬷嬷的死活？”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我在乎。”

杜嬷嬷看着她，眼眶红了。

“丫头，别管我了。你去忙你的。”

“不行。”许芸芸站起身来，“我去找刘公公，让他帮忙弄点药。”

她跑出杜嬷嬷的小屋，找到刘太监，说明了情况。刘太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姑娘，我帮你问问。但不一定能弄到。”

“谢谢刘公公。”

许芸芸回到杜嬷嬷的小屋，打了一盆冷水，用毛巾敷在杜嬷嬷的额头上。云若兰也来帮忙，两个人轮流照顾杜嬷嬷，给她喂水、擦身、换毛巾。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杜嬷嬷的烧还是没有退。

许芸芸急得团团转。她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杜嬷嬷病了，发烧好几天了。能弄到药吗？”

回复来了。

“我让人送。你等着。”

一个时辰后，一个太监送来了一个药包。里面有退烧的药、消炎的药、还有一包补气血的参片。

许芸芸按照王福惠的嘱咐，把药煎好，喂杜嬷嬷喝下。

杜嬷嬷喝完药，沉沉睡去。

许芸芸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老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杜嬷嬷在冷宫待了三十三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如果不是许芸芸发现她病了，她可能会一个人死在这间小屋里，没有人知道。

“嬷嬷，”许芸芸轻声说，“您要快点好起来。您还要看我种枣树呢。”

杜嬷嬷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 第九十七章杜嬷嬷的康复

在许芸芸和云若兰的精心照料下，杜嬷嬷的病一天天好了起来。

第五天，她的烧退了。第七天，她能坐起来了。第十天，她能下地走路了。

许芸芸扶着她，在冷宫的院子里慢慢地走。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杜嬷嬷走得很慢，一步一挪，但她的脸上带着笑。

“丫头，谢谢你。”杜嬷嬷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有力了很多。

“嬷嬷，您跟我客气什么。”许芸芸笑了，“您教了我那么多，我做这么点算什么。”

杜嬷嬷看着她，眼眶红了。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给我端水喂药的人。”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嬷嬷，以后您生病了，我还会照顾您。您不是一个人。”

杜嬷嬷的眼泪掉了下来。

“丫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跟您学的。”

杜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云若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橘子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着她们，喵了一声。

【叮！隐藏任务“照顾杜嬷嬷”已完成！奖励：80元宝。当前余额：640元宝。】

【提示：时空稳定性+1%。当前时空稳定性：61.8%。】

## 第九十八章王福惠的成长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最近变了很多。

不是外表变了，而是气质变了。以前他看起来像一个大男孩，虽然沉稳，但还是有几分青涩。现在他看起来像一个大人了，眉眼间多了一种东西——责任。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事。皇后的倒台，瓜尔佳婉儿的阴谋，云若兰的和亲危机，杜嬷嬷的病。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肩上，把他的肩膀压得更宽了。

年贵妃看着他的变化，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福惠，”有一天她对他说，“你长大了。”

王福惠看着她，笑了。

“娘，我早就长大了。”

年贵妃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娘”，而不是“额娘”。

“娘”这个字，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是一个皇子该说的话。但年贵妃听着，心里暖暖的。

“福惠，你以后想做什么？”

王福惠想了想。

“我想做一个有用的人。”

“什么样的人算有用？”

“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的人。”

年贵妃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会的。”

王福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窗外，阳光正好，牡丹花开得正艳。一只蝴蝶飞进来，落在窗台上，翅膀一开一合，像在跳舞。

王福惠看着那只蝴蝶，想起了许芸芸。

她现在在做什么？在菜地里浇水？在厨房里做饭？还是在佛堂里发呆？

他笑了一下，然后拿起书，继续读。

## 第九十九章秋天的前奏

夏天快要结束了，秋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冷宫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槐树，叶子开始变黄了，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满了青砖地面，像一层金色的地毯。菜地里的茄子已经收了好几茬，剩下的几棵也开始老了，许芸芸打算过几天把它们拔掉，种上萝卜和白菜。

鸡窝里的老母鸡还在下蛋，但频率比以前低了。许芸芸给它加了点粮食，希望它能多下几个。

枣树苗长高了不少，从半人高长到了快一人高，枝叶繁茂，看起来很有精神。许芸芸每天给它浇水，有时候还跟它说说话。

“枣树，你要快点长大。等你结了枣，我做枣糕给你吃。”说完她自己都笑了——枣树又不会吃枣糕。

云若兰站在她身后，也笑了。

“芸芸，你跟树说话，树听得懂吗？”

“听不懂。”许芸芸说，“但它能感受到。植物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长得好。”

云若兰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反驳。

橘子从远处跑过来，围着枣树转了两圈，然后抬起后腿，在树根旁边撒了一泡尿。

“橘子！”许芸芸喊了一声。

橘子撒完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云若兰笑得弯了腰。

“它又施肥了。”

“这不是施肥，这是破坏公物。”

“猫嘛，你跟它讲什么公物。”

许芸芸叹了口气，蹲下来，用手把橘子弄湿的土拨开，重新填了一些干土。

“算了，反正它也经常这样。”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那棵枣树，笑了。

“枣树，你要坚强。被猫尿泡过的树，都特别坚强。”

云若兰笑得更厉害了。

【叮！自定义任务“照顾枣树”已完成！奖励：20元宝。当前余额：660元宝。】

【提示：时空稳定性+0.2%。当前时空稳定性：62.0%。】

## 第一百章佛堂的约定

那天晚上，许芸芸又去了佛堂。

她最近经常去佛堂。不是去拜佛，而是去坐坐。佛堂虽然破旧，但很安静，没有人打扰。她可以在那里想事情，发呆，或者只是坐着，听风的声音。

今天她推开佛堂的门，发现里面有人。

王福惠站在佛像前，背对着她。

许芸芸的心跳骤然加速。

“你怎么来了？”她问。

王福惠转过身来，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许芸芸能感觉到，他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双向感知功能告诉她，他现在的情绪是：喜悦+紧张+期待。

“想你了。”他说。

许芸芸的脸红了。

“皇上不是不让你来冷宫吗？”

“所以我是偷偷来的。”王福惠笑了一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许芸芸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胆子真大。”

“为了见你，值得。”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开口。

“你——”

“你——”

又同时停住，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你先说。”王福惠说。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

“王福惠，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喜欢你。”

王福惠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芸芸会这么直接。虽然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但从来没有说出口。现在，许芸芸说了。

“许芸芸……”

“你别说话。”许芸芸打断了他，“让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来自未来，你来自过去。我们在一个不属于我们的时空里相遇了。这听起来很荒唐，但它发生了。我不知道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系统的安排，还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但我不在乎。”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从你在佛堂门口说‘擦得很干净’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王福惠看着她，眼眶红了。

“许芸芸，我也喜欢你。从你在佛堂里擦地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两个人对视着，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佛像沉默地坐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王福惠伸出手，握住了许芸芸的手。

“许芸芸，我们在一起吧。”

许芸芸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

两个人握着彼此的手，站在佛像前，月光下，像一幅画。

橘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上供桌，蹲在佛像旁边，歪着头看着他们，喵了一声。

许芸芸笑了。

“橘子，你见证了啊。”

橘子又喵了一声，然后跳下供桌，跑了出去。

王福惠笑了。

“它好像不太感兴趣。”

“猫嘛，它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月光下，佛堂里，两个人手牵着手，站了很久很久。

## 第一百零一章新的开始

秋天的第一片叶子落下来的时候，许芸芸正在菜地里种萝卜。

她把萝卜种子一颗一颗地撒进土里，然后盖上薄薄的一层土，浇上水。云若兰蹲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默契。

“芸芸，你说这些萝卜什么时候能长大？”

“一个多月吧。”许芸芸说，“冬天之前就能收了。”

“那我们可以腌萝卜干了。”

“对，腌萝卜干，冬天吃粥的时候配着吃，特别香。”

云若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了。

橘子从远处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只蚂蚱，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

“橘子，放下！”许芸芸喊了一声。

橘子看了她一眼，然后叼着蚂蚱跑远了。

“这只猫，”许芸芸叹了口气，“越来越不听话了。”

云若兰笑了。

“跟你学的。”

许芸芸瞪了她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傍晚了。

许芸芸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那片刚种下去的萝卜地，心里美滋滋的。

“小主，我们回家吧。”

“好。”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走向偏殿。橘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在她们后面，迈着小碎步，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许芸芸打开偏殿的门，走进去，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她走到炉边，加了几块柴，火苗窜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今天晚上吃什么？”云若兰问。

“茄子炖土豆。”许芸芸说，“上次收的茄子还有几个，土豆也是自己种的。”

“好。”

两个人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茄子切块，土豆切块，锅里放油，烧热，下葱姜蒜炒香，加入茄子土豆翻炒，加水炖煮。

厨房里热气腾腾，茄子和土豆的香味弥漫开来，把冷宫的阴冷都驱散了。

橘子蹲在灶台边，仰着头看她们，喵喵地叫。

“橘子，你别急，还没熟呢。”许芸芸说。

橘子不理她，继续叫。

云若兰笑了，掰了一小块馒头，放在橘子面前。橘子低下头闻了闻，然后吃了起来。

“它倒是好养活。”许芸芸说。

“跟你一样。”

许芸芸被噎住了。

“小主，您今天怎么总说我？”

“因为你今天特别好欺负。”

许芸芸无语了。

茄子炖土豆熟了，许芸芸盛了两碗，端到桌上。两个人坐下来，就着馒头，吃了起来。

橘子吃完了那一小块馒头，又蹲在桌脚边，仰着头看她们，喵喵地叫。

“橘子，你已经吃过了。”许芸芸说。

橘子不理她，继续叫。

云若兰笑了，又掰了一小块馒头，放在橘子面前。

“小主，您别惯着它，它会越来越胖的。”

“胖点好看。”

许芸芸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窗外，夜幕降临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许芸芸吃完了饭，放下碗，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天的晚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小主，”她说，“您说，我们会在这里过多少个秋天？”

云若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不知道。但不管多少个，我们都在一起。”

许芸芸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好，在一起。”

橘子跳上窗台，蹲在两个人中间，歪着头看着她们，喵了一声。

许芸芸摸了摸橘子的脑袋，然后看向远处。

远处，冷宫的大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门的那一边，是宫道、是宫殿、是皇宫、是整个天下。门的这一边，是菜地、是枣树、是佛堂、是偏殿、是她们的家。

许芸芸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不管未来怎样，她都不会是一个人。

她有云若兰，有橘子，有杜嬷嬷，有年贵妃，有王福惠。

这些人，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关掉窗户，转过身，走向炉边，坐下，拿起针线，继续缝补云若兰那件旧衣裳。

橘子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云若兰坐在她对面，拿着一本书，轻声念着。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许芸芸听着那首诗，嘴角微微翘起。

故乡。她的故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时代。她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

因为这里，就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