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赔着笑道歉，说着玩笑话逗那位大哥开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把僵在原地的郑鑫推走。
女生低着头来到剪了一半头发的齐致卓身后，嗓音有些颤抖，“先生，抱歉请您稍等片刻…”
“没事，你直接给我剪吧。”随后齐致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觉得那个发型还挺好看的。”
女生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拿起温星放下的剪子继续动作。
目睹全程的梁月低头一笑，什么话都没说。
很快温星便将那位大哥送走，坐在最里面的顾客也随后离开，她对着等候的梁月招手，“小月快过来，我帮你洗头。”
“好。”
“老板，你要不继续给齐先生剪头发吧，我去给小月姐洗头。”
温星向齐致卓投去打量的视线，笑着说：“不用了，你都快给他剪完了，再说齐警官挺满意的，没必要换人。”
“是是是。”齐致卓连忙附和，他对着镜子左右转头，满意道，“我觉得现在就可以了，不挡眼睛就好，你去忙吧。”
郑鑫点点头离开，掀开帘子去后面的休息区找不久前进去的高静慧。
虽然不太宽敞的理发店容纳三人绰绰有余，但梁月总觉得氛围有些奇怪，给她洗头的温星总是变着法去找齐致卓搭话。
“齐警官今年回来待多久啊？”
“过了元宵再走。”
“是请假了吗？我听小月说你去年初六就走了，我是初八回来的，这才现在才碰上面。”
“是请假，工作这几年我都没怎么回来过，今年想着多在家陪陪我妈，我也是才知道你竟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在回浔安呢。”
“怎么不会？小月和季曜都在这里，我可只有她们两个家人了。”
齐致卓顿住了，怕提起当年的事让她伤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是温星看出他的心思笑着开口：“况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
十一年前温星的妈妈在收衣服时从前房屋顶跌落，本来不会有大事，最多就是骨折，但正好有一辆面包车从她家门前驶过，硬生生从她妈妈身上压过去，她妈妈当场身亡。
警察推断可能是面包车车主喝了酒，这才没来得及刹车，他在意识到自己压了人后就逃离现场，当时没有监控，凶手到现在都没能找到。
那时温星正在梁月家里玩，等回去时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她拼命挤到前面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星爸爸很早就抛弃了她们母女二人，眼下即将升入高中的温星变成孤儿，她的小姨来处理后事时将她接到市里生活，这也是温星没和几人一起上浔安高中的原因。
闭目养神的梁月忽然开口：“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她故意没有指名道姓，温星立刻笑着说：“是啊，小月说得对。”
齐致卓没有接话。
温星麻利地给梁月剪短头发，期间齐致卓还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时所有都结束了，两人便决定离开理发店去吃饭，临走时她们还开口邀请温星一起去，不过温星带着暧昧的笑容拒绝了。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重谈旧事，梁月主动解释当年自己为什么不穿校服：“我那天没穿校服是因为前一天把衣服弄脏了，当时是冬天，衣服洗了没干，这才没办法穿去学校。”
齐致卓点头，换了问题：“你还记得当年最后一面见他都说了些什么吗？”
梁月蹙眉，努力回忆着当年的情况。
那时候是上午第二节下课，按照浔安高中的规矩这节课间有三十分钟，所有学生都要去跑操。
她们那天前两节都是数学课，齐老师就让大家做了张试卷，梁月作为数学课代表要在下课后把卷子收齐送到他的办公室。
“当时我赶着去楼下集合，把试卷放到他桌上就走了，除了‘老师试卷收齐了’什么都没说。”
“他有什么异样吗？”
时至今日梁月仍能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全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齐老师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我看来真没有异样，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天我走到齐老师办公桌前他都没发现我，我开口说话还把他吓得一颤，往常去送作业，我一出现在办公室外老师就笑眯眯地看过来了。”梁月顿了顿，“还有，那天我去的时候他桌上反扣着一张前一天还没有的相片，应该是相片，我没有仔细看，匆匆扫了一眼就跑出去了。”
“相片？我不记得他的遗物中有这个东西。”齐致卓眯起眼睛，喃喃自语，“而且我爸不喜欢照相，家里除了结婚照没有第二张相片。”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们对视一眼，齐致卓低声道：“或许那张相片就是事情的关键。”
梁月带着歉意摇头，“不过我真没看到上面的内容，要是看到的话就能帮上忙了。”
“刚才都是猜测，也有可能那张相片上什么都没有。”齐致卓出声安慰道。
梁月听懂他的暗语，对他眨眨眼睛，轻声问：“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十年前县里的照相馆只有几家，我挨家去问问，说不定能得到些线索。”齐致卓顿了顿，“我送你回去吧。”
梁月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快去照相馆打听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齐致卓见她态度坚决，就没有继续坚持。两人走到停在路旁的车边时他叫住梁月，从车里拿出刚才买的东西递给她。
齐致卓赧然一笑，有些腼腆道：“这是我刚才去买的围巾，刚好现在能用上。”
梁月笑着接下，“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先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吧。”齐致卓红着脸同她告别。
不得不说浔安的冬天真的很冷，拎着袋子刚走了一会儿梁月的手就冻得疼，她只好将包装拆开把松松垮垮地围巾系到脖子上。
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确实暖和了很多。
“你来了？”诊所没有风铃，但季曜还是在她开门的瞬间开口，他第一时间便看见梁月脖间的粉色围巾，本想关心的话全都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