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余温仿佛还停留在指尖,那些细碎又鲜活的画面一桩桩一件件,还清晰地留在白知忧的脑海里。
回想整个假期,她们搬进了属于两个人的小家,拥有了独属于彼此的同居时光。搬家那天纸箱堆了满满一客厅,张琼瑶抱着抱枕蹦蹦跳跳,笑着说出那句“我们又住在一起了”,当时白知忧站在她身后,看着女孩扬起的侧脸,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她们一起收拾房间,一起逛元宵节的夜市,南河岸边人声鼎沸,漫天烟花炸开,小摊灯火连成一片,张琼瑶攥着她的手在拥挤人群里穿梭,时不时停下来买一份小吃,叽叽喳喳和她聊着天。后来张琼瑶的妈妈陈晓燕临产住院,母女之间长久的隔阂,也在病房里慢慢化开,陈晓燕忐忑地询问女儿是否不开心的时候,张琼瑶认真告诉她自己其实很高兴,那段压抑许久的心结,终于悄悄松了缝隙。
还有除夕夜里跨年夜的视频通话,春节登门给长辈拜年,大年初一互相问好,贴春联时两个人踩着凳子打闹,桌下悄悄勾着手指的小动作,定亲宴上长辈闲谈,她们藏在桌底交握的手,还有更早之前,白知忧向张琼瑶坦白兽人身份,卸下长久的惶恐与不安,不再刻意隐藏耳朵与尾巴,任由张琼瑶安心抚摸,所有藏在秘密里的焦虑,在彼此接纳之后全部消散。
一桩桩往事翻涌而过,明明漫长的假期,转瞬之间就走到了终点。
白知忧站在公寓楼下,指尖拎着行李箱的拉杆,初春的风还带着冬日残留的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眼望向教学楼的方向,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返校的学生,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喧闹声填满整条道路。
“知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知忧立刻回头,看见张琼瑶小跑这朝她跑来。张琼瑶比她矮一些,跑起来的时候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背包带子滑到肩膀一侧,脸上带着一路奔波后的微红。
张琼瑶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抬手拍了拍白知忧的胳膊:“等很久了吗?路上堵车,差点迟到。”
“刚到没多久。”白知忧伸手,自然地接过张琼瑶手里较轻的手提袋,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问,“路上冷不冷,有没有好好穿外套?”
白知忧一向如此,习惯将关心藏在细碎的小事里,沉稳内敛,却总是无微不至地惦记张琼瑶。从寒假在一起同居的时候就是这样,会记得提醒她添衣,记得她爱吃的东西,夜里留意她有没有踢被子,占有欲藏在温柔之下,不动声色地将张琼瑶护在自己身边。
张琼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嘴角扬起笑意:“没事,我裹得很厚,就是坐车坐久了有点闷。”她环顾四周,看着校园里熟悉的景色,不禁感慨一声,“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感觉昨天还在咱们小家里窝着,一下子寒假就过完了,又要回学校上课了。”
“是啊,过得很快。”白知忧低声附和,视线温柔落在张琼瑶身上,“假期的日子很开心。”
“我也觉得!”张琼瑶眼睛亮了亮,往前走了两步,和白知忧并排朝着公寓楼走去,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路上偶尔有同班同学路过,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两个人一并回礼。等旁人走远,张琼瑶才侧过头看向白知忧,语气带着一点期待,轻声开口,那句写在提要里的话缓缓说出:
“真快,什么时候过暑假啊,我们一起去武大那边看樱花树。”
白知忧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初春还没有到樱花盛开的时节,可张琼瑶已经早早规划起暑假的行程,眼里满是憧憬。白知忧的心底泛起一阵柔软,她微微弯起唇角,认真应下:“好,等到暑假,我陪你过去。”
“说好了不许反悔!”张琼瑶伸出小拇指,递到白知忧面前。
白知忧轻笑,伸出手指,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不反悔。”
指尖短暂相触又分开,张琼瑶心里甜甜的,继续边走边絮絮叨叨地和她说话:“听说w大的樱花成片成片的,到时候拍照肯定很好看,我们可以带上相机,还能顺便在w市逛一逛,尝尝当地小吃。
对了,暑假我们可以提前收拾行李,直接从咱们租的房子出发,不用来回折腾家里。”
“都听你的。”白知忧耐心听着她的设想,时不时回应两句,“到时候路线我提前做好规划,住宿也提前预定好,不用你费心。”
张琼瑶看着白知忧沉稳的模样,心里安稳。旁人眼里白知忧永远冷静从容,不管是期末复习还是考试的时候,作为年级顶尖的学神,永远游刃有余,可只有张琼瑶清楚,这份冷静之下,独独会为她留出温柔的余地。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道口,停下脚步。初春的风穿过走廊,带来一点微凉。
“马上就要开学上课,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会很忙。”白知忧轻声提醒,“这学期课程难度不小,之后还有阶段性测验,我们要抽空一起泡图书馆复习。”
“知道啦,我们两个学神,肯定没问题。”张琼瑶扬起下巴,自信满满,随即又垮了一点肩膀,“就是好不容易的假期一下子没了,还真有点舍不得。怀念寒假不用早起,睡醒就能看见你的日子。”
白知忧眼底笑意更深,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没有课的时候,我们依旧可以回那边的小家。”
张琼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啊!我们房子还一起住着!我差点忘了!那我们就回去做饭,不用挤食堂。”
“嗯。”白知忧点头,伸手帮张琼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这个动作亲昵,张琼瑶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往白知忧的方向靠了靠。
“对了,”张琼瑶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妈妈发来消息,说弟弟一切都很安稳,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等之后有空我们可以抽空过去探望。”
听到这话,白知忧轻轻应了一声:“好,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她记得寒假住院那段时间,张琼瑶和母亲之间复杂的情绪,张琼瑶看着大大咧咧,可面对真心在意的家人,内心总是思虑很多,会反复多想,暗自纠结。
“其实我现在心里还有点紧张,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和小弟弟相处。”张琼瑶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点犹豫的模样,“长这么大,第一次要有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