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一定要用这个姿势?”
顾言琛仰躺在床上,身上贴身的睡衣本该平滑,现在满是褶皱,腰间横跨一双手臂,透过单薄的布料能感受到紧实的皮肤触感与温度。
与其他没有接触的部位相比,触感鲜明。
他的床上,私有空间大半部分被另一个人占据。
霍骁一个人霸占整个床面,正经的主人被他挤到边角,他伸手一揽,顾言琛被连同被子卷起滚到身上。
“是呢,必须要这个姿势。”
霍骁下巴抵住毛茸茸的头顶,双手护在对方后背,声音带动胸腔震动,压在上面的顾言琛默然不语,耳根悄悄红了。
上压下的姿势维持了半分钟,霍骁连人带被往右转动,以相互嵌合的姿势侧躺,抱住人不动了。
顾言琛平视面前的喉结,正在随呼吸微弱起伏。
在夜深人静的时刻,连对方也睡着的时候,他放任比烟花绽放绚烂而无声的情绪发酵。
他仔细的、谨慎的、小心翼翼又理直气壮的把额头埋进霍骁的怀里。
身体僵硬的像冰冷的石头一点点被宽厚温暖的怀抱捂软了。
是晒足了阳光的味道。
顾言琛维持的清醒缓慢消散了。
霍骁闭着眼睛,听到逐渐平稳的呼吸,怀中重量随着身体主人对身体的控制减弱而变得沉甸甸的。
他维持发僵的动作不动,专业把自己当做一个陪床的玩偶。
从成年那天到今天,每一个难熬的日夜中,惊醒然后睁眼到天明的少年,第一次陷入黑甜的睡眠。
阳光从飘窗撒到床铺,霍骁靠在床头,百无聊赖数顾言琛的睫毛。
闹钟的震动在床头响起,根根清晰长而下垂的睫毛颤动,顾言琛睁眼一瞬,瞳孔没有聚焦,眼前大片斑驳的色块中只能看到大片被蹭开的领口。
怀中抱住的东西在往外移动,顾言琛不满地抓紧。
霍骁半边身体在窗外,拖着沉重的重量,终于用指尖勾到了手机,关了闹钟。
他转头好笑又好气。
睡迷糊了还这么霸道。
霍骁抽开被抓住的胳膊,在胳膊不安的动作时,手疾眼快撒进枕头。
眼看柔软的枕头迅速被抓进魔鬼的巢穴,藏进了被窝中。
卧室门闭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也变得听不清晰。
顾言琛眉宇间皱起,维持着不快的表情睡着了。
霍骁踢踏着拖鞋回客房洗漱,来到厨房,厨师已经离开,在客厅留下了两人份的早餐。
他一份没留全进了自己肚子。
顾言琛是被饿醒的。
他从床上爬起,神色不明盯着手下紧抓的枕头。
因为睡的太饱,漫不经心提不起劲来。
恼怒那人不在身边的情绪也在被充分得到抚慰的身体中纾解。
“唷,睡醒了?”
霍骁倚在门框,脸上挂上欠揍的笑,“昨天不知道是谁跟我打赌,我们小少爷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反问的语调因为笑意变得轻佻,顾言琛揉过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没把手中的枕头扔到对方脸上。
“我会让人把易阳放出来,但他做的事,后果由他自己承担。”
霍骁没问犯了什么事,他按理来说并不知道找混混报复顾言琛的主谋是谁,也不知道校园祭当天本该出什么事。
所以他只是歪着头,盯着顾言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真是宽容大度,善解人意,新世纪的三好学生。”
顾言琛动作一顿,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骂人?
一通电话打给校委会后,有关易阳因为工作失误,月考成绩不佳被劝退,档案退回原籍。
而在转学期间,易阳遭到混混头子的报复,两人在小巷互殴被揍得一脸伤。
他回到了旧学校,学校的教材、环境令他无所适应,外婆的住院费没有顾氏的资金支持,他欠了巨大额度的外债。
一切只是回到了原点,可他再也没有当初少年的一股心力去拼搏一个以自己的努力走出下城区,带着外婆过上好生活的未来。
他不得不在发臭腐烂的下城区沉沦,就此一生再也无法踏足于他梦想的上城区。
此刻的霍骁在调酒。
拿着在朝阳会所兼职保镖队长赚下来的钱,他在距离顾氏集团公司不远的街边开了家酒吧。
合伙人是陈经理。
明面上的老板是对方,他只偶尔在吧台兼职调酒。
调酒的技能是刚学的,也可以说拿客人来练手。
霍骁穿上了酒保专用的白衬衫黑色马甲,马甲在腰上掐紧,独自一人站在昏黄的光线下也将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勾勒的显眼至极。
袖口挽到手肘,左侧的手臂上显眼的黑色荆棘图案张牙舞爪,给男人平添一抹野性的魅力。
双手扣住泛银光的摇酒壶上下翻飞,手臂肱二头肌在衬衫下撑出饱满的弧度。
无所遁形的视线在霍骁身上打转流连。
傍晚酒吧正刚开始营业的时间,客人不多,吧台座位上却做的满满当当。
直筒型的高球杯在霍骁面前排列一排,圆球冰块碰撞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