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李佳猛地转回头,眼眶有点泛红,“我才不要别人送你的东西!”
“李佳,我……”
“星荌你好了没有,”夏雨的声音再次隔着门板响起,带着笑意,“林溪还在等你呢。”
李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星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门口,林溪已经换好了鞋,站在门口的声控灯下等着。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我们走了。”沈星荌对李佳说。
“嗯。”李佳站在门里,手扶着门框,目光从沈星荌脸上移到林溪脸上,又移回来,“路上小心。”
“好。”
李佳站在门口目送她们出去。
沈星荌和林溪一前一后走出大门,刚踏出去几步,沈星荌突然停下来,抬头往上看。
李佳房间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怎么了?”林溪问。
“没什么。”沈星荌收回目光,推开大门,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李佳站在门后,听着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她又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自己房间,桌上还摊着沈星荌刚才翻出来的那些书,有一本倒扣着,书脊朝上。李佳坐下来,把那些书一本本码好,准备放回书架,手指碰到那本最厚的习题集时,她顿住了。
那是沈星荌的书,扉页上写着沈星荌的名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李佳翻了两页,看见里面有一些铅笔做的记号,这是沈星荌的小习惯,重点题号前画个小小的三角,不会的题打个问号。
这些记号她无比熟悉。
小学那会儿,她和沈星荌就共用一套教辅,两个人买一样的书,做一样的题,考完试对答案的时候,连错的地方都经常一样。那时候她们还开玩笑,说这叫‘心有灵犀’。李佳把书合上,抱在胸前,发了会儿呆。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夏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见女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了:“怎么了?星荌走了就开始闷闷不乐了?”
“没有。”李佳把书放下,接过牛奶,“妈妈,你说……”
“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
夏雨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神温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妈妈说说。”
李佳低着头,牛奶的热气扑在脸上,湿润润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妈,你说朋友之间……会不会吃醋啊?”
夏雨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吃醋?你是说像谈恋爱那种吃醋?”
“不是!”李佳急了,“就是……就是……”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是看见沈星荌口袋里揣着林溪送的东西,看见沈星荌对林溪比对自己好,心里就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就是觉得,最好的朋友,好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朋友了。”算是找到一个勉强能表达的说法。
夏雨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孩子,朋友又不是物件,怎么能是一个人的呢?星荌有别的朋友,这不代表她就不重视你了呀。”
“我知道。”李佳的声音更闷了,“可是……”
可是她还是不舒服,虽然一开始是她先接触林溪的。
那种不舒服,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就是酸酸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夏雨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出去。
李佳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李佳盯着那道光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起来,初一分班的时候,沈星荌被分到一班,她被分到三班。开学第一天,她站在三班门口,看着一班的教室方向,眼眶都红了。后来是沈星荌跑过来,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那张纸条她现在还留着,夹在日记本里。
她又想起来,初一那年她生日,沈星荌带着她去天文观测站去看流星雨,在观测站的高度加持下,她站在天台上面看得无比清楚,划动的流星触手可及。
那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看流星雨,也是沈星荌唯一一个带去天文观测站的朋友。
可是现在,不是了。
李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知道自己这样很莫名其妙,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那个枫叶吊坠,她只看了那么一眼,却记得清清楚楚,透明的,里面封着一片小小的红枫叶,对着灯光看的时候,枫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挺好看的。
真的挺好看的。
比她的小洋菊还好看。
李佳想起今天在门口等她们的时候,看见沈星荌和林溪并肩走过来的样子。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沈星荌双手插兜,林溪走在她的左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却有种奇怪的……默契。
那种默契,让李佳觉得陌生。
她和沈星荌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要么安安静静各做各的事,从来没有那种……那种小心翼翼的氛围。
就好像两个人都在试探,都在揣摩,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李佳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抱进怀里。
算了,不想了。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那个枫叶吊坠,那个透明的、封着红枫叶的吊坠,一直晃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去。李佳恍然惊醒坐起,低声呢喃:“真的好好看……当时为什么不要过来,为什么不要…………”
“草!早知道就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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