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同学。”

她笑着放下书包，朝右手边坐着的同桌打招呼：

“没想到我们会坐在一起呢。”

灰椋鸟从她耳后斜着飞起，零星蓬松的白羽很快消失不见。

澪点头，嘴角也抿出一个笑。

“以后请多指教，”他说，“铃造同学。”

冬天还没过去。

澪这个学期清闲很多。

一月份是高三生参加一般考试和大学校内考的日子，筑高鲜少会在这个学期安排活动。

只需要学习就好了。

澪非常擅长学习，事实上，整个高中阶段，教科书上的内容他早就吃透了。

现在他的重点放在大学校内考可能会出现的超纲知识上，有时候晚上没写完的题目，第二天会带到学校来继续做。

很难说没有故意的成分，澪在心里揭穿自己。

“铃造同学。”他趁着下课时间扭头看向旁边，“能教我这个代码的结构吗？”

她果然欣然点头，靠近了些，一手撑着澪的课桌桌面，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往耳后拢了拢鬓发。

“...想不到藤井同学已经自学到这个程度了啊吗，我看看，数组嵌套，层数太多了，可读性是有点差...”

她微微蹙眉，凝神看向澪在书中圈出的部分。

澪悄悄嗅了一缕她的发香。

自从聊天里无意间发现铃造同学居然是自己做出的轻音部网站，澪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向她请教题目。

二人似乎因为这个共同的爱好亲近了很多。

铃造往往会在讲完题目时和澪多聊几句，有时是关心他是否熬夜，有时会给他推荐几个网站。

“藤井同学为什么会想学计算机？”

这次，她的唇瓣吐出疑惑。

澪眼眸一动，从她的脸上挪开视线，思考着回复：“计算机很有趣，而且最近几年发展得很快吧？听说行业一直在扩招。”

“另外，我也想像铃造同学一样，能够开发自己的网站。”他说着，视线透过镜片对上她的眼睛。

铃造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她点头：“确实现在是这样。”

澪发现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上课铃响。

他最终没有问她想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转身。

余光瞥见有人盯着自己，澪侧头看去。

斜后方的我妻同学正撑着脸，黝黑的瞳仁半掩着，不知道朝这个方向看了多久。

澪对他笑了笑。

筑高内的银杏树干上新芽萌发，星星碎碎的绿意蔓延扩大。

放课后，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学生们各自散向社团的方向。

太阳西沉。

上杉昪摸着脑袋不明所以：“班长，今天也不一起走吗？”

“嗯。”

澪用毛巾擦干额角和后颈的汗液，在更衣室迅速换回制服。

他麻利地收拾好书包和储物柜，出发前对上杉道别，“我有点事先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上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吟许久。

田径社离音乐教室不算远，小跑十分钟就能到，如果走绿化林里的小路会更快，五分钟就能抵达。

澪知道她的社团结束的时间比较随意。

通常是七点解散，如果合奏时间稍微久一点，七点半结束部活也有可能。

澪从她口中得知这个信息后，就开始尝试偶遇。

只要有心，大部分日子都能碰到她。

毕竟铃造同学的生活很规律，从不迟到早退。

澪站在原地喘了喘。

头顶那间活动室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声，她今天练习的最后一首曲子是澪循环听了好久的终焉。

似乎轻音的贝斯手好几天没出现，最近演奏的曲目都比较古典，很少有摇滚。

澪靠着墙，呼吸逐渐平复，安静地看跳跃在高处枝头的鸟雀。

应该是毕业了，他漫无目的地想，铃造同学毕业了会去哪里呢？

东大？早稻田？还是出国？

铃造同学的话，想去哪里都不成问题吧。

她真厉害。

现在想这个可能有点早？不，其实也不早了。澪在内心反驳自己，她是个计划清晰的人，肯定早早就做好今后的发展规划了。

找个机会问问吧。

音乐声不知不觉止息。

她果然从教室门口走了出来，身后缀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澪耐心等她走近一点，才佯装路过，从屋檐底下直直走出来，迎面向她打招呼：“好巧啊，铃造同学。”

“我妻同学也是。”他礼貌地朝寡言的同班同学点头。

果然她笑盈盈地走近自己。

澪自然地走在她身侧，忽视掉自觉落后半个身位的男生。

三人有说有笑地又一起走到校门口。

天色渐暗，繁华的东京街头灯光闪耀。

地铁站依旧密布着人群。

澪回到家。

“回来啦？”

妈妈从餐桌前站起身，做好的菜肴漂漂亮亮地摆在餐桌上，她前往厨房盛饭，嘴里笑着抱怨，“最近澪回家怎么也晚了一些？”

“要不要稍微晚一点做饭呢，总担心你回来的时候会冷掉。”她捧着碗放在儿子的位子上，又细心地摆好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