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忘了嘱咐这茬,周熠作为一个新手自然也不会心细到注意这种细节。
于是不出意外地,出现了‘好烫好烫好烫’的嚎叫。
她手中撕鸡丝的动作不减分毫,抽空看了眼周熠的惨状,嘴角挂上了看好戏的笑。
但下一秒程瑜就笑不出来了。
周熠一边狗叫着‘好烫好烫好烫’,一边贼心不小地握住了程瑜正在撕鸡丝的手。
握住的那一刻,手中传来的柔软爽度成功地压倒了烫度,周熠满意地闭了嘴。
但程瑜就没有那么满意了,和触感一起来的,是周熠那个混蛋的手上还残留着的烫度。
而他毫无征兆的发难,让程瑜徒然一惊,手中那块鸡胸肉被周熠的手打落,掉到冰水中,溅起几滴水珠,刚好落到程瑜的眉心处。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这是飘着鸡胸肉少许油脂的水!
眼见这滴水珠隐隐约约有顺着她的眉心往下滚落的趋势,程瑜的火气直冒。
她闭了闭眼睛,抽了抽手,没抽回来索性放弃,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问道,“叫啊?你怎么不叫了?”
“别激动……”周熠眼见事态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一只大手握住程瑜的两只手,腾出一只手来和给狗顺毛一样,安抚性地一下一下抚摸着程瑜的手背。
“千万别激动,我给你擦。”周熠此时求生欲格外强烈,快速地抽出来几张抽纸贴到程瑜的眉心处擦掉水珠。
程瑜气闷,经过周熠这一顿操作后,却又诡异地没有那么气了。
她斜了一眼周熠,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轻哼,没有再计较刚刚的意外,算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吵吵闹闹的环节过去得很快,考虑到岁岁一只狗在家,程瑜中途回了趟家将岁岁牵过来。
岁岁早就来过周熠的家,和椒粒也算半个好朋狗,自然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和椒粒两只狗摆头摆尾地嬉闹起来。
鸡丝终于撕完,还真算一个大工程。
只有零星几次还好,如果要常喂水煮鸡胸肉而且还要喂两只的话,她觉得有必要买一个辅助机器。
两个人累个半死,不过当浇上一些焯水的原汤后,摆在两只狗面前看着它们兴奋地想赶紧趴进饭碗里的时候,程瑜和周熠对视一眼,又觉得还算值得。
窗外傍晚早就变成了黑夜,指针摇摇晃晃走过8,正在悄然迈向9。
岁岁和椒粒的高脚狗粮碗并列放在一起,一人控制住一只狗,拿出小皮筋给比格特有的大耳朵‘做造型’。
程瑜到底养得比较久,扎耳朵的动作比周熠快一些,手上松开牵制时,岁岁就飞奔向自己的饭碗,埋头开干。
受到岁岁的影响,椒粒也变得焦躁起来。
周熠微微蹙起眉调整着最后的扎耳朵造型,嘴里碎碎念安抚着,“快好了快好了,马上奥,不要急。”
程瑜的视线落到正埋着头专注做事的周熠身上,听他那熟练的语气,似乎在她不在的时候,进行了很多次。
上次周熠替她直播过程中给岁岁扎耳朵的直播切片程瑜有刷到过,再看如今,周熠的手法已然摆脱笨拙。
程瑜惊讶地发现,现在他的手法看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她一瞬不错地盯着他快收尾的动作,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如果作为本应该最火爆的rapper周熠,都可以照顾好一只没有那么温顺的比格实验犬的话……那么她也没有理由一刀切地去质疑所有陌生人养不好实验犬。
椒粒的发型成功结束,得到自由后,也开始低头干饭,生怕岁岁吃完了扭头抢它的。
程瑜的视线并没有因为椒粒的离开而挪开,她失神地盯着周熠的手,心中那座固执的、原本坚不可摧的偏见和担忧,宛如一座冰山突遇一把火种般,悄然却又迅速地化开。
也许……她可以试着去相信?
周熠如同一个判官,维持着两只狗的吃饭秩序,时不时拨乱反正一番。
但程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于明显,周熠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到程瑜的眼前晃了晃,他装模作样地贴上程瑜的额头,煞有介事地说道,“没发烧啊,孩子怎么变得傻乎乎的啊?”
“去。”程瑜思绪被周熠打断,没好气地拍掉周熠占便宜的手。
“瑜瑜。”周熠的手被拍掉,皮肤立马泛起微红,他却不恼,拄着膝盖,弯下腰和坐着的程瑜对视,轻声道,“想什么呢。”
其实程瑜不回答,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每次涉及到她的过去或者她的纠结,程瑜身上那股被困住的气息就极为明显。
不过,刚刚程瑜好像有所松动。
索性再添一把火。
于是程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又听到周熠的下一句话,“我看明天多云有风,我们带着它们,去野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