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朝东北方向疾驰。
车架内三人相顾无言,除了他们之外,整个马车只有一名车夫和两名侍从。
按照古越的想法,并不想打草惊蛇,于是仅寥寥几人,尽量不惊动古骁。
“我看啊,你是还想劝说他吧。”阿欢一边擦拭着手中短刃,一边刻意奚落古越。
苏望禾也是同样的感觉,虽然他很清楚古骁已经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但古越言辞中只要提到哥哥,少有的优柔寡断。
这一趟苏望禾手持佩剑,严正以待。
“你的气息与脉象都很平稳,不似受了内伤,更不像是武功尽失之人的气脉。”古越没回答阿欢的话,而是转向苏望禾。
已是同一条线上的战友,苏望禾便将自入了暮影渡来,自己的武功变化一事尽数告知古越。
原本指望言影风来解开苏望禾武功变化的谜题的,谁知道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古越深知这支队伍,保有战斗力的重要性,于是立刻差人请来最好的大夫为苏望禾切脉,他自己也试着去感知苏望禾的气息脉象,没想到得到的结果竟是并无大碍。
“经过上次牙行一战,我不确定自己若是运功能坚持多久,无名村的情况尚且未知,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苏望禾双手宝剑,闭上双眼屏气凝神。
古越本来让她尝试再次运功,看气息变化,可经过上次之后,苏望禾也对自己的武功状态无法掌控,若是尚且能运个一招半式,至少也得用在战斗之中,而非现在。
言闭,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此前我本以为,新月国巫师是三年前才离开故土在这里隐姓埋名,认识言影风之后,才知十七年前叶槐便已有秘密行动。”古越开启了另个话头,缓缓讲述他对无名村的了解。
“你不是有我大哥的手札吗?若要知道他们当年究竟埋下什么样的线索谜题,要不让我看看?”古越伸手向阿欢讨要。
阿欢睥睨对方一眼,并不搭话。
古越看了看阿欢,又看了看苏望禾,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车的行径速度变缓了,颠簸的感觉也发生变化,应是进入了不同的地势区域。
苏望禾睁开眼眸,定了定神。
马车前帘被仆役掀起,毕恭毕敬道:
“少爷,前面就是了,按您的吩咐,停在隐蔽的地方,我们不能再用马车前行了。”
“嗯我知道了。”
三人整装待发,刚一下车,一派萧索的景象闯入眼帘。
这里并非世外桃源,而是人间荒凉之地。
前方不远处茅草屋顶若隐若现,那里就是曾经言影风生活的地方了。
古越挥了挥手,先命令仆役两侧查探一下是否有古骁的人,再发出信号,让苏望禾等人前行。
信号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点,看样子畅通无阻。
三人相互交换了眼神,便朝着无名村而去。
远处朦胧的草屋一隅逐渐变成破败、倒塌的断壁残垣,这里一定经过了一场浩劫。
无名村的进口并无明显边界,于是那混乱的苍凉是猛地闯入苏望禾眼眸的。
这俨然是一个破败的废墟。
她根本无法将一切连在一起,拼凑出言影风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呵,这也够破的。”阿欢忍不住冷哼一声,“看来你二哥的人已经走了啊?”
古越眉头不展,凝重地环视一圈,的确未见其他生人。
一抹浓重的雾气渐渐降临,好似要将他们吞没。
“接下来咱们要干嘛?翻地吗?”阿欢再次问道。
苏望禾四处走了走,这里原本不大,不过三两草屋围在一起,周围皆是古老的树木,其间以槐树居多,现在明明尚未入深秋,却散落了一地的落叶,层层叠叠地铺成在一起,仿佛许久不见人烟。
雾气凝聚得越来越浓稠,苏望禾不由自主地挥挥手,想要拨开挡在身前的雾气。
转头一看竟已经不见了阿欢与古越大身影。
“不好,这是障眼法!”古越大呼的声音已经被这浓郁的大雾闷得死死的,苏望禾感觉他的声音像是隔了千百里远。
她转身想要朝声音消散的方向去寻找同伴,可是不论怎么往前锚定方向,都始终没有别的人出现。
“阿欢!古越!”苏望禾头一次急了,她呼唤着同伴的姓名,她的声音回荡在这些白雾之中,又一次次地传回耳边,似是有人在耳畔低低絮语,却看不见。
可无论她呼唤多少遍,始终没能得到他们的回音。
她停下了脚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接受眼前的现实——她和同伴走散了。
*
苏望禾持剑戒备前行,完全不知道眼前会忽然出现什么。
白色雾气轻轻流转,苏望禾让自己保持平静,站立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地感受。
捕捉到了一丝气流的方向。
有风。
她睁开双眼,顿时有了方向。
越靠近那里,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空气中流动的感觉更盛了。
最后一片雾气被拨开,白茫茫的错愕之后,深渊般的漆黑立刻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