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卿慈只好俯下身给他渡气,像第一次教他接吻那样教他怎么呼吸。
“呼气,吸气,慢慢来。”
左江离的脸颊憋得通红,额角的血管也凸起,眸心还蒙着一层水雾,枕着他的臂弯吸气吐气。
“下一次……直接掐住我的脖子就好。”他苍白地笑笑,“只要让我感觉到自己要死了,就会呼吸了。”
晏卿慈狠狠拍了他屁股一掌,“下次你要是再不呼吸,我就跟你一起憋气,看看我们谁先死。”
“要归西的可是你,毕竟我这么多年都练出来了。无论作为朋友还是炮友,今天都谢谢你。”
“晚了,以身相许吧。”狐狸将他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这次算我的,转你两次的钱。”
晏卿慈:“……”
好不容易折腾完,晏卿慈好一番收拾,偏偏左江离不愿意松开他,当个考拉一样挂在他背上。换上干净的被褥,晏卿慈的额头冒了一层薄汗,他连汗都来不及擦,先把左江离安顿好。
左江离伸出双手,借着朦胧的月光端详自己的手指,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人的心就像指甲,对痛觉十分敏感。人的指甲是一层层的,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指甲会薄薄一片,这时候连撬开易拉罐都做不到,无论洗手还是打字都会痛。”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如影随形又不会致命的痛,当你彻底把它遗忘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出现,让你痛得想死。”
冰凉的手掌将他的手紧紧抱住,晏卿慈的手很冷,他怕冷,但还是回握住他的手。
“好痛啊,从高楼跳下来摔死也会这么痛吗?”
他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晏卿慈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晏卿慈?”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抱我。”
那颗银色脑袋烦躁地蹭蹭枕头,转过身将他抱在怀里,呼出的鼻息拍打在他的颈窝,撩起一连串的痒。
“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他绕着晏卿慈的发旋,叹了口气,“晏卿慈,你去做变性手术吧。”
“你有病。”
“我就是有病。”
晏卿慈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别以为你病了我就会让着你,该骂你的时候我不会嘴软。”
“这样最好。”左江离笑起来,那笑容算不得好看,涔涔笑意涌出眼眶,终是哭了,一直到昏睡过去,眼泪还没流干。
他捏住左江离的脸颊,摇了摇。
“你怎么睡得这么香?嗯?把一箩筐心事丢给别人,自己倒是舒舒服服地睡着了?你怎么这么坏呢?”
发泄够了,他起身下床,压低步子离开了这里。到了车上,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你他妈怎么办的事?不是说处理干净了吗?”
王风的声音自听筒传来,“确实处理过,也买了不少红稿,但对方在公关方面下了血本。针对左老师的网暴除了对方公司之外,还有狂热粉丝团体推波助澜,反黑永远跟不上对方泼脏水的速度啊。”
“晏总,有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您,左先生昨天并非故意迟到,而是因为前天晚上惊恐性晕厥被送进了医院,第二天上午才恢复过来。”
“操,好好的怎么会晕倒?你他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那个狂热粉丝团体利用非法手段盗取了左先生的个人信息,把虐死的兔子放在左先生家门口,等我发现时,左先生已经……”王风继续道,“您那时还在医院,我就没有立刻告诉您。王医生说过,不能让您的情绪过激——”
晏卿慈彪了句洋粗,烦躁地说:“找到领头的人,直接做掉。”
他气急败坏地挂掉电话,一踩油门,法拉利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而过。
夜色很静,床上拱起的小山丘动了几动,左江离呢喃着“别走”之类的梦话,那扇睫羽颤了颤,眼睛徐徐睁开。
身侧空了一块,晏卿慈又不知道去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蜡笔小新玩偶。
蜡笔小新脑门上贴着一张字条,字迹一板一眼,像小学生练字写的小方块:【蠢货,就在你家放着,这都找不着。儿子还你了,给我生个女儿就原谅你,别拿Hello Kitty糊弄我。】
“幼不幼稚。”
他将蜡笔小新玩偶抵在心口,空洞的心脏似乎被另一种东西填满,温热的流质再次从眼眶溢出,这一次不是伤心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