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视角微调,那层波纹就跟着平移、扩散、收缩,异兽的轮廓在视野里忽大忽小,分不清是它在动还是他自己的眼睛在晕。让他不自觉的想要回避视线。
但此刻,他得克服这个情况。
好在,和唐言川长期配合的默契,让他能够通过唐言川的反应猜到他需要怎样的配合,加上左玄在旁边的指导,林晟尽可能忽略晕眩感,朝着模糊的地方奋力攻击。
终于,两人将异兽击败。
唐言川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异兽。”
左玄走上前,查看唐言川的情况,掏出了之前在物资里找到的补充类药品让他补充。
唐言川怼在嘴边喝了一口:“还好有防护罩,不然这补充液得混着雨水喝。”
另一侧,林晟显示闭眼休息片刻,随后好奇的观察着异兽的拟态绒毛,天佑也凑近看了一会儿:“这层绒毛的结构能散射光线,跟跟拍器的伪装原理差不多。”
林晟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那台几乎不存在的跟拍器:“跟拍器?”
在他眼里,两个差远了,跟拍器的隐藏效果比这个强很多。
天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联赛的跟拍器用的是最新的拟态伪装技术,主要解决两件事:一是不干扰指挥的精神力探测,二是不被精神力探测发现。它的信号频段和机体辐射都经过压缩处理,所以在屏蔽环境下也能稳定传输数据。”
林晟点了点头:“那场内屏蔽讯号的情况下,它依旧可以正常传送数据咯?”
“除非赛场内所有通讯彻底瘫痪,否则它会一直直播所有画面。”天佑说完,起身,“你要是感兴趣,比赛完我找点资料给你。”
“行。”林晟伸手割了一小块异兽皮毛下来,塞进自己的空间钮。
“继续走吧,这雨感觉还不会停,我们找个地方躲避一下。”左玄见唐言川状态不错,便带着三人走出瘴气区。
林晟回头:“瘴气区比我想的要安全。”
“还没到高危区,我们的投放点都是低危险区。”左玄开口,“前面有山洞,先进去躲一下。”
到了山洞,唐言川主动让林晟和左玄先休息,他和天佑先看着。林晟没推脱,他已经有些困了。
天佑在山洞周围做了几个陷阱,边缘撒了一圈气味屏蔽剂。回来时看到唐言川在火堆前烤肉,主动说:“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来烤?”
“没事,今天状态可以。你帮我检查下机甲,刚刚好像被蔓藤缠住了。”
天佑见状点头,帮林晟和唐言川修整了下机甲,便和唐言川坐在一起烤火。
“你先吃。”唐言川说着,自己手上一串肉的同时递给天佑一块。
天佑扭头看向角落里带着防护罩睡着的林晟:“他估计这几天都得带着这个罩子了。”
“挺好,不然估计都睡不着。”
林晟自从到了云栖星就一直在抱怨天气,每天睡觉也是需要把床单吹干一点才能睡着,搞得他们背后在讨论过林晟进了赛场能不能睡着。
凌晨,林晟清醒过来,唐言川和天佑睡在旁边,一个裹着防水布缩成一团,另一个侧躺着,呼吸均匀。左玄坐在洞口边缘,背对着山洞,靠着石壁。
“怎么没喊我?”林晟走到左玄旁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空气里残留着湿漉漉的草木气味,但那种潮湿的压迫感已经散了不少。
“现在附近很安全,多睡会也没事儿,明后天就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睡了。”说着,左玄把唐言川烤的肉干拿给林晟。
林晟接过来咬了一口。肉干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焦黄,里面还有一点嚼劲。
“唐言川这厨艺进步了。”
左玄没有接话。
林晟嚼着肉干,视线落在山洞外不远处的跟拍器上。
它悬浮在一棵低矮灌木的上方,正对着洞口,闪着细小的光点,在雨后的晨光里几乎看不见存在。
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
他想起白天天佑说过的话,对跟拍器产生了好奇。
“继续往里走,里面的地形会更复杂。”左玄的视线没有看林晟,正盯着远处即将前进的方向。
左玄说完这句,便没继续说下去,像是原本想说的话被什么东西打断了,惹的在吃肉串的林晟忍不住侧目看向他。
片刻后,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山洞深处:“唐言川!天佑!醒醒!我们得立刻走!”
林晟跟着站起来,顺着左玄的视线看去——远处的山脊线上,一片灰褐色的东西正在往下移动,速度不快,但覆盖面很宽。
仔细听,才能隐约感觉有一点声音,但说不清是什么。
唐言川翻身坐起来:“怎么了?”他看了一眼左玄的表情,没等回答就站起来收拾东西。天佑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往空间钮里收防水布。
“泥石流。”左玄说,“往那边去了。但可能会绕过来,不保证。”
泥浆的速度很快,四人收着东西就感觉空气里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震颤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往这边奔来。
泥浆裹着碎石和断木从山脊边缘往下推进,沿途的树被连根拔起,像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地面掀起来。唐言川看了一眼距离:“来不及跑了。”
他手上的空间钮亮了一下,凌跃落地时翅膀已经展开到最大角度。“我飞上去带你们。”
他的声音被泥石流的轰隆声压得几乎听不见,但他不需要多解释。
林晟没有犹豫,攀上凌跃的左翼侧面的挂点,天佑和左玄各抓一侧。
唐言川确认三个人都抓稳之后,凌跃的推进器发出尖锐的轰鸣,贴着泥石流的前缘斜斜飞起,把高度提升到安全距离后,凌跃朝着安全地方飞行。
林晟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泥石流覆盖了之前走过的路线,树根、断木和泥浆混杂在一起不断翻涌、翻滚、跌落,他们刚才落脚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来了。
余光扫到泥石流边缘的一处低洼地。
几台机甲半陷在泥浆里,已经无法移动,像是被困住了。有一台已经歪倒,另一台的腿部被碎石压住了,只剩一台还勉强站着,但也在不断往下滑。
“下面有人。”林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