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唐言川：“怎么戴着护目镜？眼睛不舒服？”

唐言川今天仍旧戴着护目镜，镜片颜色很浅，不影响视线。

唐言川说：“好看！”

程肖河：“我没问你审美。”

左玄接得很自然：“之前训练后有点畏光，医生建议暂时戴。”

程肖河这才问：“检查结果呢？”

天佑开口：“一切正常没有问题，医生开了润眼液并建议减少强光刺激。”

林晟站在旁边没说话。

唐言川眼睛不舒服这件事，在天佑家时又出现过几次。医生看不出问题，甚至说唐言川身体状态格外的好，最后只能结论说可能和近期高强度训练、光线刺激和精神力使用有关。

四个人便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程肖河看了他们几秒，最后只说：“有问题及时反馈。别觉得自己能扛。”

唐言川点头：“知道。”

从会议室出来后，唐言川靠在走廊边，长长吐了一口气：“我现在开始怀念天佑家床垫了。”

天佑：“你上船才两个小时。”

“所以我怀念得很真诚。”

回房间，几个人聊了几句就各自趴床上休息了。飞船到达中心星时，是第二天上午。

四个人精神还不错。

唐言川睡了一路，醒来时头发翘起一撮，被林晟面无表情按了回去。天佑整理好自己的外套，左玄最后确认了一遍所有人的随身物品。

飞船舱门打开前，外面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不是学校广场那种熟悉的喧闹。

是媒体、镜头、工作人员、各校接驳队伍和军方调度混在一起的声音。

唐言川往外看了一眼：“这么多人？”

左玄说：“我提醒过。”

唐言川：“你提醒得太含蓄，我们晚点出去吧，我也想抓一下头发。”

唐言川看向跟平时区别不大但明显有点妆发效果的林晟。

林晟站在舱门边，看到下面已经有几所军校到了。不同颜色的校服分在不同队列里，远处的媒体被拦在警戒线外，却仍旧把镜头对准每一支新抵达的队伍。

承德的校徽一出现，镜头明显多了起来。

“承德到了！”

“今年承德那个3S指挥是不是在这支队伍里？”

“听说承德带了一支一年级小队？”

“一年级主力？真的假的？”

唐言川刚下飞船，就听见有人隔着警戒线喊：“唐言川同学，看这边！你们一年级进入主力体系，会不会压力很大？”

另一个声音更快：“林晟同学，有人说你们小队精神力评级高但联赛经验不足，你怎么看？”

唐言川脚步一顿。

程肖河在前面头也没回：“往前走。”

唐言川闭了闭嘴。

林晟倒是很平静。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才真正有一种被推到公开场里的感觉。

这里每一道镜头后面，都可能有无数人在看。

想到这件事，林晟将护目镜从头顶拿下来戴到了眼睛上，继续向前走。

四人跟着队伍往前走，刚过媒体区，就看见另一支军校队伍从侧面接驳口下来。

黄发的青年走在队伍中段，校服肩章是长朔军校的标识。

左玄先认出来：“陆惊尘。”

林晟抬头看过去，想到自己戴着护目镜，伸手往下扯了一点露出眼睛。

陆惊尘似乎也刚好看见他。

两人的视线隔着两支队伍短暂撞上。

陆惊尘没有寒暄，也没有像外校观摩那次一样主动靠近。他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正式赛场上见。”他说。

声音不高，但足够四人都能听见。

唐言川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左玄和天佑友好的点了一下头。

林晟回了一句：“赛场见。”

程肖河转头看了一眼他们。

“走了。”他说，“营区还没进，就开始约战了？”

唐言川立刻说：“老师，不是我们先约的。”

程肖河：“那你闭嘴。”

唐言川闭上了。

林晟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中心星的阳光比临川星更亮一些，照在港口的金属地面上，反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天佑和左玄走在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掏出了护目镜戴上。

唐言川抬手按了按护目镜边缘，回头看到林晟也戴着，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林晟看见了，却没有当场问。

前面的接驳车已经打开车门，承德代表队依次上车。

车窗外，媒体镜头、外校队伍、军方工作人员和港口警戒线一点点后退。

全高校联赛还没正式开幕。

但林晟已经意识到，从他们踏下飞船的这一刻起，比赛其实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