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在商场顶层，安静得不像食堂。唐言川坐下时还有点不习惯，连声音都压低了一点。

林晟打开菜单，第一眼先看价格，第二眼才看菜名。

天佑说：“我请。”

林晟抬头：“说好我请。”

“这里我熟。”天佑说。

唐言川立刻举手：“我同意天佑请。”

林晟还想说什么，左玄把菜单推给他：“你请下一顿。按你的预算请。”

林晟想了想，接受了。

菜上来得很快。

一开始只是唐言川在评价哪个贵菜更好吃，后来不知道怎么聊到军校。

唐言川说他来承德没什么复杂原因，想出人头地，也想打赢更多人。天佑说自己从小接触机甲，家里有大哥继承家业，支持他做想做的事。

左玄没说太多，只说自己不喜欢没有准备的风险。

唐言川听完：“你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像指挥。”

左玄：“谢谢。”

林晟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点。

唐言川看他：“你呢？”

林晟想了想：“我？”

“你来承德为了什么？”

林晟一时没答。

他来承德最开始是因为唐言川要来，因为6233星没有更好的路，因为他想赚钱、想学东西、想把自己能做的东西做出来。

这些都是真的。

但要说一个清清楚楚的目标，好像又没有。

林晟低头看着碗里的菜：“顺水推舟吧。”

唐言川筷子停住：“什么叫顺水推舟？”

“有机会就来了。”林晟说，“来了以后发现要学的东西很多，就一直往前走。”

天佑没说话。

左玄看着他：“这不算坏事。”

林晟抬头。

“没几个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人生该走哪条路。”左玄说，“能一直往前走，也是一种选择。”

唐言川点头：“对啊，你现在不是挺忙的吗？忙到我找你吃饭都得排队。”

林晟：“你什么时候排过队？”

唐言川：“我这是形容。”

那点说不清的空落被唐言川一句话打散了。

饭后，四个人按原计划去材料街。

林晟订的货还是在上次那家杂货店。那条街和市中心商场完全不同，招牌挤在一起，门口堆着零件箱，空气里有一点金属和清洁剂混在一起的味道。

唐言川刚走进去，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

“这里比较像能讲价的地方。”

天佑：“你喜欢这种？”

“便宜。”唐言川说。

林晟点头：“嗯。”

左玄看了眼两个人：“你们还挺统一。”

快到杂货店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声。

一个同年级的承德学生坐在地上，旁边停着半跪的训练机甲。机甲一侧外甲裂开，手臂位置有明显的反震痕迹。围观的人堵在店门口，声音越来越高。

“我就说那种丑装不能买！”

“什么丑装大师，便宜货就是便宜货。”

“这防护件不是说能卸力吗？人都被震下来了！”

林晟脚步停住。

天佑的脸色也变了。

唐言川看向林晟，刚想说话，围观里有人认出了他们。

“你们是承德的吧？里面有机甲师吗？快来看看这东西怎么回事！”

天佑没有立刻过去。

他先看林晟。

林晟已经走了过去。

地上的学生脸色发白，手臂被同伴扶着，训练机甲旁边掉着一块防护件。那东西外形确实像林晟店里的独角防护罩，甚至连那个难看的角都仿了出来。

林晟蹲下，没碰伤员，只把掉在地上的防护件翻了个面。

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眉。

天佑跟着蹲下，脸色彻底冷了。

“不是原商品，假的。”天佑说。

围观的人愣了一下。

唐言川立刻站到林晟旁边：“假的？这么丑都能出仿品呢？”

“你们说不是就不是？”有人不服，“外形都一样！”

林晟指了指防护件背面：“结构不一样。”

那人没听懂。

天佑接过话：“它只仿了外形，从破开的面可以看到，里面根本没有做什么支撑和卸力层。可以说连防护罩最基础的防御结构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已经带了火，“做成这样已经不是敢不敢卖了，这简直是拿人的性命开玩笑！”

左玄没有加入争论，他蹲到受伤学生旁边：“购买记录有吗？”

学生同伴愣愣点头，打开终端给他看，不是林晟的平台店铺，是一个二手转卖链接。

林晟看着那个页面，手指慢慢收紧。

唐言川低声骂了一句。

左玄把记录保存下来：“先送人去医疗点。东西别动，购买页面和卖家信息都留着。”

天佑站起身，看向围观的人：“丑装大师的低价款只卖给承德学生训练用，不建议二手转售，更不可能从这种链接卖高价。你们要骂，先看清楚买的是谁的东西。”

有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

林晟把那块仿冒防护件放回原处，低头看了一会儿。

左玄拍了下他的胳膊，几人都没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