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刚停回承德校门外，唐言川第一个跳下去，刚走两步，就听见左玄的终端又响了一下。

不是通话，是程肖河发来的定位。

【办公室。现在。】

唐言川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两秒：“班主任是不是知道我们想吃饭？”

左玄把终端收起来：“他应该只知道我们被投诉了。”

“那更应该先让我们吃饭。”唐言川说，“人不能饿着肚子被审。”

林晟抱着材料从飞行器后排下来，听见这话，想了想：“有道理。”

天佑站在旁边，脸上写着没救了，但开口说：“我找人定了小厨房的菜，等会回宿舍就能吃。”

“小厨房？还有这种东西，太棒了吧。”唐言川松了口气，“我是真的饿了，我们快去快回。”

程肖河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四个人到办公室门口时，门半开着。

里面不止程肖河一个人，有学校的几位老师，还有阿斯特拉的带队老师也在，他旁边站着伊莱·诺瓦，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但看见四个人进来，嘴角又抬了起来。

程肖河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看他们，最后一眼落在依靠着门框，替林晟抱着材料箱子不想进门的唐言川身上，但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

“回来了？”他问。

左玄点头：“报告老师，回来了。”

程肖河把终端屏幕转向他们。

是一张照片，照片角度很刁，没有拍到店铺的名字，但正好拍到左玄站在有“清仓”二字货架边，林晟蹲在地上翻外贴着“二手”的框子，唐言川手里拿着一片有瑕疵的金属板，天佑站在旁边脸色很差。

配字也很刁。

【承德3S新生带队校外翻捡二手废料。】

唐言川看完，当场吸了口气。

程肖河看他：“憋回去。”

唐言川憋回去了。

阿斯特拉带队老师开口，语气很平和：“程老师，我们当然不是要干涉贵校学生的私人活动。只是外校观摩期间，承德今年的新生关注度很高，尤其是这位3S级指挥同学。学生在校外二手材料店和我们学生发生口角，传出去不太好看。”

他说得很客气，但“二手材料店”和“口角”两个词都咬得很清楚。伊莱站在旁边，没说话，只看着他们。

天佑把林晟手里的袋子往前一放，这袋是他们刚刚在店里临时挑的。袋子落在桌面上，里面的关节件发出一声沉响。

“报告老师。”天佑说，“我们只是想带同学逛逛临川星，结果路过这家店顺便进去转转，不是捡垃圾。”

程肖河拉开袋子，拿出来两件关节件。

就在这时，机甲师专业课老师马微娜老师越过唐言川，推门走了进来。

“我听说我课上的学生在外面捡破烂？”

“马老师。”程肖河语气礼貌，将手上的关节件拿给她。

马微娜拿起几个关节件看了下，然后又拨开袋子瞅了眼里面其他的东西，随后拿起那件S级关节件问：“这个谁挑的？”

林晟举手：“我。”

“你知道这是什么？”

“旧款S级机甲关节件，材料价收的。”林晟说。

天佑补充道：“这件我确认过，磨损不严重，完全不影响拆用，很适合拿来拆解学习。”

“嗯，我上节课刚讲过，我没白教。”马维娜点点头，随后，她又拿起另外一个关节件：“这个是谁挑的？”

“我。”唐言川从身后举手。

马微娜扭头看向唐言川：“B级轻型机甲关节。没听过我课都能认出来，有天赋，下次我上课你也来听。”

唐言川一脸的呆愣，随后无措的看向程肖河和左玄。

两人都没有理他。林晟有点想笑，但憋了回去。

程肖河听完马老师的话，转向阿斯特拉带队老师：“学生校外采购材料，不违反校规。至于捡垃圾——这种旧款零件市面上不多，学生巩固课程知识需要买二手，是否合情合理，想必贵校也清楚。”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微停了一下。

伊莱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程肖河继续说：“承德不要求学生只在官方店铺买东西。能判断价值，能证明来源，能按规定登记，就可以用。贵校如果对材料来源有疑问，可以走正式交流流程，不需要先替我们学生定性。”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阿斯特拉带队老师笑了一下：“程老师说得有道理。可能是学生措辞不当。”

伊莱像是想开口。

中年男人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肩。

“伊莱。”

伊莱闭嘴了。

程肖河没有继续追。

他站起来：“外校观摩周还没正式开始，今天这件事到这里。之后进入承德校区，请按承德校规走，不要私下干扰学生。”

阿斯特拉带队老师点头：“当然。”

他正准备带着伊莱离开。

“这位带教老师，我想问一下。”林晟突然开口。

中年男人的脚步停了一下，伊莱也看过来。

林晟站在办公室中间，语气不冲，甚至算得上客气：“贵校的学生如果买不起全新材料，是学校免费提供，还是有什么更好的渠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中年男人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

伊莱皱眉，想开口，又被中年男人抬手拦住。

“这个问题不在今天的交流范围内。”中年男人说。

林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把材料袋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