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桉僵了一瞬,试探着开口:“斑布尔?”
斑布尔呜咽一声,激动得想跳到林桉身上。
“斑布尔,下来。”
巴音再次制止,斑布尔不听。
林桉此时脑海中想起巴音的话,再看看热情地斑布尔,站起来能他的胸口。
巴音对事物体积大小的定义,偏了十万八千里。
以后说什么也不能信了。
巴音的父亲哈哈一笑,说了句什么。
巴音一边摸着狗头,一边对林桉说:“阿爸说,斑布尔很喜欢你。”
林桉笑着,半弯下腰接住那团热情过度的‘毛毯’,揉搓着它的脑袋和脖颈。
他温柔地打招呼:“你好啊,斑布尔。”
巴音阿妈见状,笑意更深,他们家斑布尔认人很准。
巴音拎齐了东西:“走吧,进屋。”
林桉走在巴音身侧,两人稍稍落后,斑布尔时不时用鼻子碰碰他的裤脚。
林桉观察者巴音的家。
前院用篱笆围了起来,篱笆边缘开满了粉、白色花朵,院中停留着打草机。
不是传统的蒙古包,而是用红砖砌成的平房。
客厅里,弥漫着奶香和肉香。
正中央是铁皮炉子,炉火正旺。
“坐这儿,孩子。”巴音阿妈引着林桉到主位侧面的地毯上坐下,那里已经铺好了软垫。
巴音阿爸则在一旁的矮桌上摆开几个镶银边的碗。
林桉接过巴音递来的水果,递了过去:“阿姨,叔叔,一点心意。”
巴音阿妈接过,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注意力全在林桉身上。
阿妈见林桉穿得单薄,拉过他的手,是暖和的。
林桉手被巴音阿妈温热粗糙的手握着,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任由阿妈握住。
巴音阿爸提来一把巨大的铜壶,他将滚烫的奶茶注入林桉面前的碗,他的汉语带着更重的口音,脸色严肃,语气却是温和的。
巴音洗了手进来:“我阿爸阿妈不太会汉语。”
他把湿毛巾递给林桉擦手后,在林桉另一边盘腿坐下,看着林桉捧着碗,小口吹着气喝奶茶的样子,眼里带了点笑意。
“阿妈,有吃的吗?我饿了。”巴音大大咧咧。
林桉不好意思,扯了扯他的衣服。
他其实也没这么饿了。
巴音阿妈招呼两人吃饭。
落座后,巴音阿妈似乎也觉得林桉太瘦了,林桉的碗中的肉很快堆成山。
简直和巴音昨晚的做法一模一样。
林桉感叹,不愧是母子俩。
巴音阿爸话不多,偶尔用蒙语和巴音低声聊两句。
席间,巴音父母偶尔用蒙语问起林桉的情况,不外乎是从哪里来,做什么工作。
林桉听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巴音。
巴音便自然地充当起翻译,把问题用汉语复述一遍,再将林桉简略的回答转换成蒙语说给父母听。
一来一去间,林桉渐渐放松下来。
吃了一会儿,林桉速度明显慢下来,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肉山,面露难色。
巴音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见状便很自然地伸出筷子,从林桉碗里拨了大半的肉到自己碗里,动作行云流水。
桌上安静了一瞬。
巴音阿爸停下了咀嚼,抬起头,板着脸。
巴音阿妈也愣住了,一副不赞许的模样。
巴音扶额,坏了!
他连忙放下筷子,赶忙解释:“Тэр хоолны хэмжээбага, хэтихидвэлгэдэс ньтавг??йболдог。”(他饭量小,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
林桉不知道巴音说了什么,只是在巴音阿妈奇怪的目光中迟疑地点了点头。
巴音阿妈怜惜意味更明显,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孩子只有多吃肉,身子骨才能结实。
她恍惚了一下。
她的阿斯罕就是这样,一场风寒就把他的命夺走了。
巴音阿妈看着林桉的眼神,更软了几分。
“Зангирхаххэрэгг??й, энэгэрийг????рийнгэр шигсанаарай。”(不要客气,把这当家。)
“阿妈让你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在这奇怪的氛围里,这顿饭终于吃完了。
只是下一秒,林桉买的水果通通被巴音阿妈洗得干干净净摆上了桌。
林桉上一顿还没开始消化,下一顿就来了。
巴音阿妈似乎很喜欢投喂的感觉,各种小点心一字摆开,放在林安面前。
林桉忽然发现,巴音和他阿爸阿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他看了看巴音阿爸阿妈,又看看巴音的脸。
许是看得久了,被巴音察觉到。
巴音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像阿爸阿妈?”
林桉诚实点头。
巴音皮肤会白一些,而且瞳孔是蓝色的。
巴音翻译给阿妈听,阿妈笑着给林桉指了指柜子上的合照,让他看。
巴音说:“那是我阿耶阿奶,我阿奶是俄罗斯族,我和我阿奶长得比较像。”
林桉腼腆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巴音阿妈看出林桉的不自在,聊了一会儿让巴音带林桉出去玩。
斑布尔现在对林桉的喜爱明显超出了主人巴音。
林桉走到哪,它跟到哪。
大约是很少跟主人出来闲逛,斑布尔表现出兴奋,但也不忘护卫职责,时不时跑到前方探路。
两人沿着土路,向远处高高的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