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弓落下,歌声随之而起。
“Нарийнголынэрэгусалсанморьминь.Хамгийндуртайморьминь。”(河畔饮水的马,是我心爱的坐骑。)
“Салхиньталхээрээр ??лээхэд.Холынмэдээавчраад。”(风掠过草原的发,捎来远方的讯息。)
“Биэлсэндовгоор мордье.арны жаргалыг??зээд。”(我曾打马过沙丘,看过落日吻戈壁。)
“Гэхдээнамрынуйтгартай??дэш.
Чамайгдурсаад……”(却总在寂静黄昏,把你的名字想起……)
巴音完全沉浸其中,脖颈处的线条随着吟唱起伏。
林桉听不懂任何一个词,那旋律仿佛有生命。
他的眼眶竟有些发烫。
林桉脑海里浮现奶奶时常哼鸣的小调,他不受控制地轻轻哼起来。
巴音转向林桉,目光清亮,默默为林桉伴奏。
小调和琴声奇异交融。
一曲终了。
林桉抬手,不着痕迹地拭过眼角,轻声问:“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意思吗?”
巴音藏住心里的疑惑,林桉方才哼唱的正是歌的后半段,可现在却问自己歌词大意。
“你刚刚哼的……”
林桉解释说:“我奶奶时常哼起这首小调,我只记得一部分。”
巴音了然,原来是这样。
他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弧线,问:“林桉,你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
林桉现在也说不清楚,不敢轻易回答。
巴音的嘴角弯起弧度,目光落回林桉脸上:“林桉,有些答案,是需要自己去找的。”
林桉怔住,看着他。
奶奶的话和耳朵的声音渐渐重合。
“桉仔,有些答案要自己去找。”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在坡上静默地坐了许久。
风依旧在吹,草浪依旧起伏,远处的溪流像一条金色宝石项链。
日渐高起,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草叶上的露水已经干了,踩上去沙沙作响。
巴音将马头琴背在身后,那把弯刀重新佩在了腰间,随着他的步伐晃动。
林桉走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他目光掠过远处移动的马群。
巴音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它们真自由。”林桉轻声说,心生艳羡,语气里带着未察觉的向往。
巴音将两指抵在唇边,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响起。
哨音未落,马群中便有了回应。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闻声昂首,嘶鸣回应。
白马脱离了群体,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坡奔来。
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已来到近前。
白马停在巴音身侧,低下头,亲昵地用鼻头去碰他的脖颈。
“这是我的伙伴,珍珠。”巴音拍了拍珍珠结实的脖颈。
他转向林桉,眼神明亮:“林桉,想试试骑马吗?”
林桉瞪大眼。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挥出残影:“不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巴音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林桉紧张的样子,恍然大悟,眉眼染上笑意。
“不用害羞。”
巴音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林桉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腰间忽然一紧,一股沉稳而巨大的力量便将他整个人托离了地面。
“啊!”林桉短促的惊呼噎在喉咙里。
一时间,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巴音松手后,他已经坐在了高高的马背上。
林桉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巴音头顶的藏在卷毛下的发旋。
珍珠轻抬一脚,甩了甩尾,稳稳地站定。
很给面子的没有把林桉甩下马。
巴音抬头望向林桉:
“别怕,相信我。”
他声音响起,莫名让人信任。
巴音牵起缰绳,交换手。
右手轻轻拍了拍林桉的腰,示意他放轻松。
珍珠听到指令,有节奏地迈开了步子。
他看着巴音,紧张地抓着马鞍:“巴音,我、我要做些什么?”
巴音呲着一口白牙乐:“抓稳了,向前看。”
他牵着珍珠带着林桉走了一小段。
林桉背脊挺直。
巴音叫着林桉的名字,带着诱哄:“林桉,现在……想真的感受一下风吗?”
危险中令人忍不住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