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路上,林桉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便伸手连接了车载蓝牙,蒙语歌曲的旋律在车厢内缓缓流淌开来。
听不懂。
也不打算切歌。
他心想: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前方出现岔路,林桉想也没想顺道拐进了右边的小路。
牧马人在草原的土路上掀起一片灰尘。
公路两旁,草浪层层叠叠地涌动,像是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在天地间肆意铺开。
成群的牛羊在山坡上漫步,或低头吃草,或甩着尾巴在河里洗澡,好不悠哉。
林桉心中一动,把车停到路边,一头扎进了大草原。
风噪声很大。
他站在草原中央,大声呼喊着,声音在辽阔的草原上回荡。
走累了,就直直地往地上一坐,再呈大字形躺到草地上。
白云似触手可及。
就在林桉沉浸其中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只见几个身着蒙古族传统服饰的牧民,正快速朝着他靠近。
林桉心中一惊,赶忙坐起身来,以为犯了什么忌讳,略带警惕地望着他们。
这时,其中一个牧民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用蒙语说道:“Сайнбайнауу, найзуу!”(你好,朋友!)
林桉听不懂,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用手比画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牧民走到林桉跟前,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其中一个还热情地拉着林桉的衣袖。
他看着三人的脸上带着笑,也不像是找事的。
林桉心中安定不少,不是来找茬的就好。
林桉和牧民们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连蒙带猜地交流着,各自都自以为懂了对方的意思,时不时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呵——”
一声低沉的轻笑传入他的耳中。
四人一同朝着声源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骑在一匹膘肥体壮的白马上。
他一手牵着缰绳,另一手似乎拿着手机在打着电话,十分恣意潇洒。
牧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其中一人向前几步,朝着男人用力挥手呼喊。
林桉则站在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男人转眼策马到跟前,利落翻身下马。
牧民对着他笑了笑,用蒙语说:“Баян, чиэндбайгаадсайханбайна! Орчуулж??гн??????.Хурдан, бидэндорчуулж??гн??????!”(巴音,你在这就太好了!快帮我们翻译一下。)
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Уур,Юуболсонбэ?”(出什么事了?)
“БидэндзочийгСарны ахайгэрийнурихыгх??сэжбайна。”(我们想邀请他去萨仁婶婶家做客。)牧民对男人说完,又看了林桉一眼,满是期许。
林桉听得一脸茫然,嘴巴微微张开:“他们在说什么?”
七月的风卷着草原的青草气息,拂过林桉的发梢。
男人把手机贴近耳朵,用蒙语说道:“Машиныгб????хай, юм байна. Утас хаая。”(车不用找了,有事,先挂了。)
巴音目光锁定在林桉身上,瞬间改变了主意。
林桉这才注意到,男人在和谁打着电话。
男人确实很高,比他高了一个头都不止。
他保持着社交安全距离,打量着男人,没有恶意,只是职业习惯。
只见男人取下宽檐的牛仔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嘴角微微弯起。
眼神犀利,就像一头狼,充满了野性和危险。
白色衬衫的袖口被他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领口的尖领翘着,马甲紧贴着肩背,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林桉心痒痒,下意识去胸前摸相机,手却落空,忘了相机在包里放着。
巴音的视线落在公路边灰扑扑的爱车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到他肩膀的人。
好白,眼睛也很漂亮。
他不由得想起珍珠小的时候,总喜欢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让人心软软。
他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瘦?
不爱吃饭吗?
在巴音走神的时候,三个牧民已经先走了。
林桉静静地注视着巴音,瞬间起了防备心思。
这人怎么不说话了?
他想干嘛?
巴音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开口说:“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邀请你去喝一杯喜酒。”
林桉想也不想拒绝:“这样啊!那我……”不去了吧!
巴音贸然打断他的话,接着说:“萨仁婶婶家今天办升学宴,就在前面的牧场,我们这里很少有游客会来,到这儿的都是朋友,走吧,我带你过去。”他并不是很想眼前的人就此离开。
林桉稀里糊涂,人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他开车跟在男人的马后面,七八分钟后,一片蒙古包出现在眼前。
蒙古包周围彩旗飘飘,牧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林桉下了车,紧跟在男人身后。
巴音不断用蒙语打着招呼,介绍身后的林桉。
林桉能感觉到他们眼神没有恶意,紧抿的嘴唇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用生涩的蒙语回应着:“赛音——白那——乌!”(你们好!)
一直走在前面的男人止步转过头来,他的眉毛微微上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林桉察觉到男人投来的目光,声音少见地带着几分腼腆:“我就会这一句。”
男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笑出声,夸赞说:“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