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姜娘子了。”孙兆殷勤地从中介绍,“姜娘子,这位是主家的风管事。”
祁风拱了拱手,“在下姓风,家中行三,娘子唤我风三便好。”
姜绒好奇地又打量了祁风两遍,粲然一笑,行礼道:“风大哥。”
随后她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不怕您笑话,奴家如今囊中羞涩,只能接受五百文的月租。只是这宅子就算急租,五百文是不是也太便宜了点儿?”
对方似乎早就聊到了她会这么问,从容道:“不瞒姜娘子,老爷此番走得匆忙,特留了属下在此,他嘱咐过,这院子不图租金多少,只求能租给正经人家,别糟蹋了地方。此外他确实还提了一个要求。”
“哦,是什么要求?”
祁风指了指院中的紫藤和其他的花草树木,说:“这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是老爷的姐姐在世时亲手栽种的,当年她爱惜得紧。”
说着他又指着主屋里的那几盆兰花,“特别是这几盆兰草,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等天再热些就要换盆了。老爷说了,租给旁的那些贩夫走卒,怕这些花草被糟蹋,姜娘子毕竟是侯府出身,要讲究得多,若是愿意帮忙照看着,浇浇水,修修枝,便算是抵了部分租金。”
姜绒看着他指过的满院花花草草,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花草这东西,对旁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爱花之人,那就是千金难换。主家不愿让其姐亲手种下的花草荒废,宁可少些租金也要寻个靠谱之人,倒也算合情合理。
更何况她自己就是爱做饭之人,对“珍视之物托付于他人”这种心情,多少也能理解。
她当即爽快地答应道:“成。风大哥放心,奴家一定会好好照看着,若还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便是。”
之后他们在此缔结了租契。姜绒逐字逐句看过,上面每一条都写得清楚规矩,并没有藏着任何猫腻,租金也确实是每月五百文,押一付三,没有要求保人。
她率先在上面签字画押后将租契递给了祁风。
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位卖茶为生的风雅主家究竟是何人,说不定以后他们在生意上还能有合作。
但祁风却是用的是自己的名义,落款处单单只写了一个“风”字,随后按下了手印。
或许是对方为人低调,不愿透露自己的名讳罢了。姜绒这样心想。
她付好租金,又给了孙兆佣金,祁风将一串钥匙交给她,称自己在京中还有些事要替老爷处理,晚些天才离开,姜绒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搬家,很不方便,他可以搭把手,帮她搬些东西。
姜绒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已很是感激,本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但他执意要帮,她拗不过,两人便约好了明日一早就搬。
姜绒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只觉得今天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她兴奋得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侯府的。
然而刚穿过回廊,还没走到偏院门口,她便在转角处碰到了一个人。
对方身材高大,一身锦衣,腰间佩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浓眉方脸,五官倒是不差,但却像被水泡胀了一样,皮肉松弛虚浮,将原本尚可的长相毁了个干净。
虽说与姜绒想象中的样子有些差距,但她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了面前人的身份。
宋修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