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忽然顿住。
远远街口的红灯进入倒计时。
刺目的倒数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又好像只是他自己多疑。
黑泽阵于是就又抬手看了眼时间。
时间还早。
但他收好烟头,迎着满满的贝果香味,就推门进去了。
“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难辨的话题——你是想要自哪个角度来解?”
“自然是他——”
原本谈得眉飞色舞的实验员们忽然集体噤声。
眼前不知何时回来的少年倦耷着眉眼,就那样站在那斜斜地刺看过来。
“A组,数据。”
长谷川还是那副样子,半个字都不多说,简洁明了得一如他所有研究报告上的文书。
这间研究所请了他和一干在众领域出众的科研家,留足了资金让他们在这随心所欲地造或研究些东西。
没有具体的目标,更没有外界的约束干扰——或者说,他们就是以突破那些“约束”而在不断努力着。
长谷川一开始是被原来供职于组织实验室的一名科学家以学徒的身份带进来观摩学习的。
但当他逐渐发现这里的妙处,兼他那得天独厚的大脑被不断挖掘开发后,他就断然不能拒绝这间研究所了。
在那位由组织转职而来的科学家还在世的时候,他也曾问过对方这天国似的研究所究竟由谁开创。
但对方只是在对讲机里很含糊地回答了一个姓氏,就迅速殒命于一场实验事故中了。
恰在那时长谷川的几篇论证在内外部皆得到了认可,他在拒绝前去领奖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这间实验室的邀请。
非常好。
他也算是直接顶替了那位科学家的位置。
他一直对这个速度感到满意。
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沾染。
当然,某个徒留着银色长发的傻子除外。
他还是比较喜欢他的。
尽管只要同时见过他们两人的人,都会说自己不喜欢对方。
就连莎朗也是。
真是毫无道理。
他要是真不喜欢黑泽阵,早在老宅就有万种办法可以除掉对方了。
还能活着,安好地坐在自己对面共进午餐,不就很代表了自己的宠爱吗?
十八点四十分五十秒一百六十二毫秒。
第四次。
长谷川抬头看向实验室中央的挂钟。
这个时间该吃饭的都去了,不吃的也依旧在熬他们的实验数据。
他随口抓住一个明显自超级计算机房串过来的,“现在是多少飞秒——算了。”
面对实验员因被抓包惊恐的的表情,长谷川面无表情观摩了片刻。
“告诉你导师今天,我就需要数据。”
他说完就走,并决心今天不加班。
原因?
或许是那实验员吸血鬼样的面庞,亦或者对方穿着防护服也挡不住的秃头迹象。
这时他又看了眼挂表。
十九点整。
这时间,哪怕去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那群蝗虫样的实验员会老早候在餐口,然后排着队将今天的晚饭打干净。
就在长谷川自以为自己今天注定要与饥饿为伴时,他忽然瞥见实验室旁边等候区里立着的一条很长的黑色人影。
对方气喘吁吁,一只手撑在膝上。
但那双森绿的眼睛一如既往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见自己看见他了,就直了直身,笑了下。
那笑冷冷的,尚带着血腥气。
长谷川就知道他受伤了。
他并不感到惊慌,亦或是难过。
职业如此,这很正常。
但只是很忽然地,长谷川感觉自己饿了。
那饥饿来得不知明由,去得却有头有面。
一时之间,他只直觉是那双太明亮的森绿色双眼,从而导致了他的饥饿。
“我饿了。”
他起初低声说。
“什么?”
站在那侧的人第一次似乎没听清。
于是长谷川就很放肆地笑起来,他举起双手,
“我感到饥肠辘辘啊!”
对面的人就也同时举起手来!应是刚才处理好的鲜血,绷带,就那样洒落一地!
你看。
长谷川想:
你教我如何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