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不禁猜测,会不会从第一次去天牢时,身边就被顾文州安插了眼线。
想到这些,安阳感觉背后刮起一阵阴风。
顾文州好可怕……
可是长久的相处以来,安阳又不愿相信顾文州真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他抱着一丝侥幸,入夜时分前往顾文州的寝宫。
站在寝宫外,安阳的脚像是镶嵌在了地里。
今日气氛诡异,周围没有一个太监宫女,大家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越是这样安静,安阳越害怕。
山雨欲来风满楼,安阳提着一颗心踏入寝宫。
顾文州坐在铜镜前,昏黄的灯光衬得他一头黑丝乌黑亮丽,像是抹了油一般。
“你来了,今日由你侍候孤更衣。”
‘孤’这个字,安阳听得心脏怔忡。
自从俩人将话谈开,顾文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这样说过了。
安阳感觉一夜回到解放前。
“顾文州,其实我——”
“好了,不要说其他的,先替我更衣。”
安阳抿唇,站在顾文州身后,为他褪去厚重繁琐的衣衫,安阳故技重施,抱住了顾文州。
“天牢今日发生了什么,想必你已知晓,我不想跟你再有嫌隙,若是你有任何不开心的地方,就发泄出来……好不好?”
安阳双手握住顾文州的手,对方的手冰冷似冰块。
顾文州没有动怒,而是极为平静转身面向安阳,那双眼睛透着一丝冷光,一眼望去,如万年冰山般难以撼动。
“从第一次进入天牢,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此话一出,安阳与空气接触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小肉粒。
他咽下一口口水,面容有些惊恐地望着顾文州,顾文州是如何知晓,那日进入天牢,身边分明没有任何的侍卫,只有关押的犯人。
安阳越想越害怕,顾文州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如此一看,闻览岳身上的伤,恐怕真的是顾文州故意而为。
见安阳双眼晃神,顾文州轻笑一声。
“我准备等着,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是你错了,做错了。”顾文州抓住安阳的胳膊,“阳阳,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根本不将那些卑贱的人放在眼里,我在意的是你。”
安阳心尖一颤,对于顾文州突然的告白,有些不知所措。
将人抱在怀里,顾文州微微蹙眉,“从始至终,我在意的都是你,为什么要将心思花在他们身上,花在我的身上不行吗?”
安阳眼睫微颤,那双清澄的眼睛,此刻透着怜悯。
他抬手,准备安抚顾文州,却不料顾文州说出骇人的话。
“是我做的,是我让人对闻览岳用了刑,我不仅用铁钩穿过他的肩膀,还让人打断他的一条腿。”
顾文州笑着看向安阳。
他此刻像是无害的少年,可无人知晓,这张俊逸到极致的脸下,藏着一个偏执阴暗到极点的灵魂。
安阳的手停滞半空,慢慢放下。
他眼神震惊地看着顾文州。
只见顾文州笑出了声,一脸可惜道:“他现在不完整了,就是一废物,阳阳不能再对他有其他的心思。”顾文州抱住安阳,低声道:“我不会派人去追他们,不过……要是阳阳有离开我的意图,我可能会反悔。”
顾文州在安阳脸颊下亲吻,带着偏执的爱意。
一声声的阳阳,听得安阳心里有些反胃。
只要听见顾文州对他的爱称,安阳脑海中便会浮现闻览岳身上的两个血窟窿。
“顾文州……”
安阳突然发声,眼神有些难受,“你正常些,好不好?”
顾文州疑惑地看着安阳,“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二十余年,我几乎都是一个人。阳阳曾经以为我喜欢之行?”
听到之行的名字,安阳抬头看向顾文州。
只见顾文州慢步走向一旁的桌案。
上面放着一张宣纸,顾文州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后看向安阳。
“之行为了挑起我与父皇间的战争,设计杀害了母妃。我以为他是为数不多站在我身边的人,可如今,他也一样。”
顾文州站在远处,一抹清辉洒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此刻透着无助,他微微侧首,深情望着安阳。
“阳阳,之行叛逃了,据我所知,他跑去联络南国前朝太子周武一党。你说他会不会联合逃跑的闻览岳,一起寻我复仇?”
炸裂的消息一时之间令安阳茫然,他呆呆看着顾文州,看着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男人。
安阳摇摇头。
“顾文州,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了你,我不会的。”
安阳慢慢走向他,拉住顾文州冰冷的手,柔声道:“这次不骗你,也不是为了讨好你。我认真的,我们好好的,不去争、不去抢,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许久,安阳挑眉,微微一笑看着顾文州。
他说:“白头偕老?”
顾文州眼前一亮,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疑惑地打量安阳,似乎在判断对方话语的可信度有多少。
片刻后,顾文州扬起嘴角,抱住了安阳。
他沉着声音说:“这是你说的,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