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上喧闹一片,百姓纷纷指着跪地的安阳,不停说着闲话。有夸他孝心感动天地的,有骂他逆贼当诛的。
顾文州起身,一身黑袍羽衣翩跹纷飞,阔步走向跪地的安阳。
巨大的威压令百姓纷纷低下头颅,害怕地盯着地面,大家生怕一个不小心抬头与新帝对视上,招来杀身之祸。
安阳垂目低泣,泪珠一滴滴砸进地里,他抬眸正好对上顾文州那双阴冷的眼睛。
两人目光交错,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顾文州扬唇一笑:“杀你会脏了我的手,不过……我倒是想将昔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从你身上讨回来。”
顾文州压低了声音道:“安阳,这是你欠我的。”
直到顾文州离去,安阳的心还一直剧烈跳动着,他瘫坐在地,摸着心口的位置,惊魂未定。
因为顾文州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安阳此时起身,才发现四周的百姓早已散去。
安阳看向空空如也的看台,惊呼道:“爹!你们把我爹抓哪儿去了?”
“咳咳~”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阳转身,之前宣告顾文州口谕的太监正看着他。
“好了,既然陛下饶你一命,你就安分一些。”
安阳上前抓住他,却被两旁看守的小太监双双擒拿住,“我爹呢!”
大太监不悦地打量安阳,“陛下能够饶你们一命已是开恩,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若是惹陛下不快了,小心一尸两命。”
安阳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顾文州放过我了……”
“大胆!陛下名讳岂是你个代罪之身可以说的!”
安阳紧闭双唇,对啊,如今的顾文州已是一国之君,身份今非昔比。
安阳垂眸,眼中流露失落,他抬眸看向大太监,低声询问:“顾……陛下他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入宫吗?”
大太监轻哼一声:“总算开窍了。从今往后,你自称要称‘奴’,不要再不避讳地直呼陛下的威名。”
被一左一右俩名太监押着入帝宫,安阳不停猜测顾文州的想法,估计是想将从前的屈辱都从他身上讨回来。
安阳吐息,眼神坚毅。
只要顾文州能原谅自己,他吃苦是应该的。
进入帝宫,下人们为安阳安排了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的起居。
太监手中拿着一件干净的素净衣衫,丢给了安阳。
“喏~这是给你的衣服,快点穿上。待会儿随咱家去面见陛下,以后你便跟在陛下身边做事。”
接过衣服,安阳迅速换上。
衣衫虽然素净,但制作的布料绝对不简单,凭安阳这半年在宰相府中享过的福,便知晓这衣服不简单。
怀着疑惑,安阳梳洗一番出了屋子。
大太监等候在屋外,听见动静后转身,眼神愣住了。
他干咳几声,心里嘀咕,怪不得一个罪臣之子,陛下会如此留意。
说的是拿一件最普通的衣服,越朴素简单越好,但偏要从随行带来的昂贵衣服中挑选。
如今见了安阳的天人姿色,他算是明白陛下意欲何为了。
安阳微微颔首,收敛了往日的娇纵之气。
“公公,我准备好了。”
大太监满意的点头,表示许可。
“那行,这就随咱家去罢~陛下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若是得罪了陛下,你那大牢中的老爹,恐怕便要撒手人寰了。”
安阳将他的话铭记在心间。
到达拙政园,安阳余光看向院中,数十名宫人在搬运北国运来的书籍,看来顾文州暂时不打算回北国了,可能会在南国常驻。
安阳在大太监的眼神示意下踏入殿中。
第一次当下人,安阳迷茫地站在大殿中央,低眉敛首,完全没了气性。
察觉有人靠近,顾文州忙完手中的批注,便停笔冷眼看向安阳,“看见孤在批阅,不知道上前侍候?”
大太监站在殿外一听,疾步走了进来,朝着顾文州这边靠近。
看见大太监的身影,顾文州抬手,“我让他来侍候,你们都出去,从今往后,若是有人敢插手帮他。用的哪只手帮忙,孤便砍了你们的手喂狼。”
“是!是……”
大太监满头汗水,急匆匆退下。
安阳吞咽口水,害怕地看着顾文州,他想,顾文州该不会也要砍掉他的手吧?
原剧情里面是一剑穿膛而过,后面五马分尸。
安阳眼皮抽了一下,心惊胆战地看着顾文州。
顾文州抬笔,半响没等到安阳的侍候,他轻轻敲击一旁的砚台,沉声道:“连侍候笔墨都不会?”
“哦。”
安阳快步来到顾文州身边,他弯着腰,不停为其研墨。
不过一会儿,安阳觉得腰酸背痛的,再看看顾文州,一脸平静,此时看着不像有杀人的意图。
安阳胆大地跪下,继续研墨。
又过了一会儿,安阳觉得膝盖跪疼了,他抬眸瞥了顾文州一眼,随后挪动双脚,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在大殿待了一下午,安阳的脚疼得不行。他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专心为顾文州研墨。
安阳不悦地抬头看向顾文州,他发现,顾文州怎么这么多东西要批注的,就不能歇息一会儿吗?
安阳累了,停下研墨的动作。
顾文州再次蘸墨时,发现墨水凝固了。
他兴师问罪看向安阳,却发现安阳撑着头睡着了,他抬手想要将笔丢出去,砸醒安阳。
但他停住了。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安阳,端详他打着瞌睡的小脸,时不时嘴里还咕哝几声。
直到夕阳西下,大太监进殿准备询问膳食。
顾文州将蘸墨水的毛笔丢向安阳,砸在他的脑袋上。
“哎呦!”
安阳捂住脑袋睁开了眼睛,委屈地看着凝视他的顾文州,骂人的话停在嘴边,安阳舔舔嘴唇,乖乖起身站到一旁。
“陛下,该用膳了。”
顾文州点头,放下手中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