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开,乾坤未定,天地间一片混沌。在这混沌之中,一缕青芒划破寂静,坠入不周山巅的寒潭。寒潭深邃,潭底沉淀着父神开天辟地时崩落的碎骨,其中半截无名指骨浸染了日月精华,在千万年的沉寂后,竟凝成三寸莹白。
说白了,就是父神的指骨随着日月侵蚀,没有化为尘埃,反而借助功德与日月精华,成为了外貌好看的硬质材料,混沌时期,被漫山遍野找材料的半人半蛇形生物发现,磨成了骨针。
哦,对了这个半人半蛇的生物,听说叫女娲。躺在女娲发髻间的骨针那时还很懵懂,她看着女娲捏土造人时溅落的泥点晕开山川脉络。随着人族的兴盛,小骨针从上神之手辗转到了人族,沾染过灵匠的汗水,吸取过天下绣娘的血液,才渐生魂魄。而自从到了人族手里,她便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日子。
骨针生出了灵智之后,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蓁菁”,哦~针精啊~
作为一个懵懂的新生儿,小骨针跟随不同的绣娘,从简单的缝制皮毛,到绣花,甚至会随着绣娘的心意,变幻材质大小。直到神明离开,灵气减少,骨针很少再用灵力去变换自己,而是跟随命运的脚步,在不同绣娘的手上流转。
天下绣技何其多,骨针却能够精通所有。因为热爱,骨针自己又控制不住本能,所以每一个拥有骨针的绣娘,最终都名噪一时,出手便是珍品。她也被得到的绣娘家中奉为瑰宝。
只是,再是瑰宝,也难逃命运。蓁菁刚有灵智的时候,也显现过神迹,只是各种名头也纷至沓来。像什么巫蛊针,缝制过人皮地图,针眼里渗出朱砂,招魂,等等等等,什么有的没的,都随着流言出现了。
为此,蓁菁经历过火刑,掩埋,水煮,捶打,最终学会了自晦。而骨针在火焰中,在锤头下,在泥土中,在水底,蜷缩成赤金一点,消失在每个人声鼎沸,又夜露未晞的日子里。那枚传闻中的骨针无声消失,也无人在意。除去曾经拥有过她,又管不住自己的嘴的那些人,再也没有了当初手持宝物时的风光。
随着岁月,她外表变成了普通的一枚针的样子,大夫手里是金针,绣娘手里是绣花针,只是不再像曾经那样爱现。
虽说世间万物均平等,可是,这话,说的是人格平等,人的身份、地位、物质条件,生而便是不平等的。
又一次逃离火刑的骨针,作为汉室绣娘们的至宝,最终还是落入了不需要它的人,一位异族王府郡主的手里。那场被道士施法过的大火烧醒了骨针的神识,情急之下,它慌不择路逃到了千里之外。
身份地位不同,视角也不同,王府郡主对于绣技并不在意。因此,虽说接了这份被人偶得上供的心意,郡主却不屑于此等小技,直接命人将骨针投入了宝库。
骨针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时间一久,滚落宝物盒的夹缝中,便失去了踪迹。而此宝物盒被后人拿来放入了万年玉髓:愚。
当骨针躺在异族郡主的鎏金妆奁里时,蓁菁第一次尝到窒息的滋味。青铜门闭合的闷响震得她神魂发颤,玛瑙匣与夜明珠堆叠的阴影里,有团莹白光晕裹着冰凉的触感蹭过来。
“你身上也有血的味道。”玉髓滚到她身侧,通体流转着银河般的碎芒,玉髓的声音像山泉叩击青石。这傻子竟用本体替她挡开宝库封印的威压,浑然不知自己灵识正被阵法吞噬。“我叫愚,他们说玉髓通灵便是愚不可及。”
与骨针一直辗转于绣娘之手的经历不同,玉髓乃是上神的血液被时光塑造所化,本身带着上神的功德,是可以逐渐修炼化神的。但是,仙人也有私心,上神的功德,多么难得。
当年还稚嫩的玉髓在化神的时候,便被胃口不小的某些仙人趁机夺走了功德,甚至一部分灵智。而玉髓,则化神失败,坠入人间界,随着时光流逝沉睡。
命运让小骨针和玉髓相遇,生有灵智的绣花针吸收了玉髓有意相助的灵气,神魂大成。蓁菁自此,只需要用心修炼便可成神,而玉髓却因曾经的化神失败,再也无法成仙或者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