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6老板打工:有点累。】
陆意扬立刻回复道:【能休息吗,我可以跟你聊聊天吗。】
语音电话过来了。
“喂?”陆意扬问,“吃过了吗,吃得惯吗?”
“一般,”对面的谈年似乎感觉到他只是说累陆意扬就有点着急,又说,“这里的蛋糕你应该喜欢吃。”
“别总惦记我,”陆意扬问,“累是怎么了?”
“破事情。”谈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背景音有一点儿音乐。
“那就不说。”陆意扬撑着脸,他今天铲完油漆也觉得好累,耳边贴着电话躺在床上,“处理完了就好了,回来...这么热吃不了火锅。”
“你想吃就吃。”谈年说,“还没来得及看网上那些东西,今天受委屈了吗。”
“我受什么委屈。”陆意扬靠着枕头,枕头边上还有谈年的衣服,他就不由自主地靠过去嗅了嗅。
“那今天中午为什么要翻药箱。”
陆意扬一愣,家里的宠物监控忘关了,得赶紧编谎话圆过去。
“就...就,”反正陆意扬打死不能说中午看到了什么,“摔倒了,特别想你。”
“摔哪了。拍给我。”
陆意扬真服了,难道要现在去磨出来一个伤给他看?
“摔我一个胖子同学身上,脚崴了一下,没事儿。”陆意扬说,“楼梯,怕你担心就没说。”
“要去看看吗?”
“不用的,”陆意扬这会儿又听见敲门声,心里顿感不妙,“我叫的外卖好像到了。”
“哦,吃什么?”
“就麻辣烫。”
“去拿。”
“我没穿裤子呢,”陆意扬说,“你等会啊。”
赶紧给手机静音,手上抄了一根棍子就往门逼近。
他猛一下打开门,俩黑影跑了,门口一片狼藉,对面的斜对面的邻居是个老人,这会儿出来了,从前是陆意扬姥姥的熟人,问,“怎么了扬扬?”
“没,”陆意扬说,“弄错了吧他们。”
陆意扬回头看见他的门上被人大大地写了三个字:同性恋。
脑子嗡了一下,太刺眼了,刺得陆意扬瞳孔都震,喷漆未干,黑色的液体从字上面流下来,像刑侦片里面做了特效处理的黑色的血。
陆意扬拿着袖子去擦,顾不得手上是不是又要过敏长疹子,也不管现在的气味呛他的鼻子,这里住的很多都是他妈妈小时候的长辈,陆意扬感觉有点不能呼吸。
陆意扬扶着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这气味在走廊上怎么也散不出去。
他咳得眼睛通红,又在此时想起来谈年应该还在等他说话,可能一天就只有这样的一个电话,就赶紧糊弄了一下就跑了回去。
他故作轻松,接起电话的时候说,“搞错了吗,我吃麻辣烫,怎么给我一个螺蛳粉,”陆意扬说,“吃不来,拿去换了。”
“你嗓子怎么了。”
“被臭到了,”陆意扬说,“我打开的时候都想吐。”
“上次飞星吃的时候你还想尝尝。”
“飞星那个应该是好螺蛳粉,这个就剩下一股子下水道的味了,”陆意扬只能继续编,“不知道是不是老鼠死在他锅里了。”
谈年说,“吃清淡一点,别又肚子痛。”
“知道呢,”陆意扬的手臂已经越来越痒了,他挠了好几下,“你不要瘦了。”
“嗯。”
这手已经被抓得一道一道的了,他得连滚带爬去洗去冲去涂药,不然一视频就露馅了,但是声音还是控制得很好,“那,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对面的人口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最近没在你身边,抱歉。”
陆意扬听到这句话鼻尖一酸,感觉嗓子痒得更想咳嗽了,“我,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瞎玩呢我跟你说我今天收了好多钱,都给你,就是,”陆意扬揪着自己手背的肉,“你得为我赔出去多少钱啊....”
“不是我赔的。”
“你当我傻的。”
对面的人说,“本来也是他们的打赏,没提现过。”
陆意扬眨巴了两下眼睛,“怪心疼的。”
“这边手表不少,选喜欢的发给我。”
“不要。”现在都什么形势了还手表呢。
“就沛纳海、宇舶、百年灵这些你喜欢的,免税。”
“我不要,”陆意扬说,“现在不喜欢了。”
“哦,”谈年的口气里多了一点调笑,“是这两天的事情吗。”
“唉我真不要,”陆意扬说,“别跟我这种口气。”
“那我随便买了,这里换起来不方便,我提醒过你了。”
上次谈年送的一根LP皮带,陆意扬拿到之后先是嫌弃颜色太暗了有点老气,又嫌弃皮带头是圆头的不够利落,他又去店里换,换完连打孔都得量着腰,陆意扬从前觉得人家送礼物被反复找茬会很不爽,但是谈年完全不会。
谈年后来给陆意扬送东西就完全不看,反正看了陆意扬也要找茬,像谈年送的那么多衣服裤子,陆意扬都得挑一些拿去改,他改衣服的事儿还挺多,得找老裁缝,他们量身量,留余料。
所以谈年说随便买那就真的是随便买。
他已经提醒过了。
“诶,你别,”陆意扬有点急了,“你,哎呀,我真不要,你攒起来不行吗,那钱就非得乱花吗?”
“我攒起来干什么。”
“买房子啊,我知道你已经买过了但是可以再买的,你攒给你自己啊,”陆意扬都要挠头,“你老花给我干嘛?”
“我们不会有孩子,我为什么要攒房子?”